| Profilo di Jue瓦格FotoBlogElenchi | Guida |
|
30 gennaio 回国过年小记(一)1。机票
26日特意提前3小时到了机场,为的最后冲刺,免税店去挑些巧克力化妆品回国给亲友。
激动的在check in区被冷漠的工作人员拦下,说,你的电子机票有问题。
我开始没太在意,以为又是英国人们闲得慌要找事儿干。
后来经过这位大妈耐心的讲解,加上国航控制中心的重新讲解,我明白,原来是代理在给我订票的时候,只订了位置,里面的信息没有。
也就是说,不让我们上飞机,机舱会空出来两个位置,可是系统里无法证明那两个位置就是我们的。
一个小时过后,我以为自己可能要提着箱子怎么来怎么回去了。强忍着眼泪,听着小雅那儿念经祷告,我郁闷又气愤,想杀人,等待这么久谁要是不让我回国,我肯定将他碎尸万段!
2。戒指
至今让我想最后如何上了飞机(差点晚,所以没从免税店买任何东西回国),思绪还是一片渺茫。
北京机场。
转去沈阳的飞机。代理说这种联票不需要北京取行李然后重新托运。可正好相反。
我们根本就是革命,只要让我们回国,我们不惜任何代价!
2点钟,27号,我知道要去办理去沈阳的登记手续。
去洗手间用凉水洗脸,我可能运气不好,可我总可以精精神神的面对接下来的可以预想到的问题。
还是祖国人民好,经过他们几个人的商量,我的无人名机票也让我登机了。
等到了沈阳,晚上坐下吃饭,余惊未退
发现我的结婚戒指没了,还有我妈妈在我成年时候给我的一只无比精致白金戒指。
因为过去两天太紧张,在北京机场洗手间里,丢下了我珍贵的两件礼物。
都不值钱,可伤坏了的我的心。
3。小雅
我这人紧张或者忙碌时候,总发脾气,一般就是对小雅。
其它也就算了,我把结婚戒指给丢了,(问机场说没找到),他只是说,
也并不值钱,我们平时都不带结婚戒指,就算丢了也没有影响,你回家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玩儿。
话简单,可是他耐心,然后,回来第三天,我心情好多了。 18 gennaio emailsdate: 18/01/2008 from: 瓦格 to: 小雅 74 is the average life age for Englishmen 81 is the average life age for Englishwomen. there are 7 years difference, plus you’re 9 years older than me, you will die 16 years before me. i better find someother younger men, I don’t want to be a widow at young age. Bad boy
to: 瓦格 from: 小雅 You will probably die of a broken heart when I die, if not you can get a younger man then
15 gennaio 庸人自扰大概因为要回国过年,大概因为10年没见过国内的春节,最近心理奇怪得很,兴奋得有点忐忑不安。
一下子很怀旧,想起来很多忘记多年的老人,老故事。人生一向给我分成两段,高二前,生活很美好;
结婚后,生活很美好。 中间些年,我不曾经历。不是故意忘记了,本来也是空白的。 这几天,他们好像逐一出现,不停敲我脑袋,在我眼前晃动,明摆着告诉我:你别忘了我,我也很重要。 如果每个是一滴眼泪,那么我眼前一定早已成溪,汇向小河,然后就是大海。 所有人所有的悲伤都往那个方向去。 就好像是,低头看,地上晶莹剔透的一块快破碎的心, 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弃世登仙(完)(六) 人:开心真那么重要么? 神:这是你们人类追求一生的目标。 人:我不开心也挺好。 神:那你为何要弃世登仙?
人希望不无聊是很容易的,但是能不能开心,就是个跟运气有关系的问题。
我时常问自己,你今天开心么?如果结果是‘开心’,我会说‘那么,明天继续’;如果结果是‘不开心’,我会说‘那么,请赐予我开心吧。’
记得小的时候有个美国动画片叫‘希瑞’,当她每次遇到危险需要有超能力的时候,她都会说‘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她往往就立即有了力量。
可是,为什么我跟上天说‘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叶麦!’却没有回应?
现在国内比较流行的同类动画片叫‘奥特曼’。也是当有了很强的敌人,他变成什么‘奥特曼’然后有了恰好能制服敌人的力量。很傻的,但是小孩子看了很喜欢。我表姐小孩子4岁了,他其实也看不懂里面的东西,可每当看到那些力量的赐予就无比兴奋。
所以我说,童年不管好坏,都是差不多的。我们在某个时候,都相信着奇迹,并期待着奇迹。
那为什么我也一小把年纪了,还整天期盼着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2001春天,我高中同学陈小溪的哥哥陈小海在苏格兰读完了计算机的研究生,并在伦敦找到了工作。我们算是认识很久了,虽然相互的联系不多,但他用自己钱出国读书并找到稳定工作,至少我是佩服他的。
去年我开始跟他在一起。虽然我并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
“我怎么都想不到有天能跟你在一起。”我说。 “都是我安排的,我早就对你垂涎,并在你18岁的时候就安排好了一切,所以现在得到了你。”
他没问过我纹身的事儿,他只说:“红色不好,不适合你。再说,以后咱儿子吃奶看见了,给他吓着可怎么好!”
我估计一开始他跟我一样都没想着有什么结果,不过时间长久了后,我们都想不到我们能因为什么而分开。也许我们是相溶的,是合适的。
真不知道如果会分开,那个原因能是什么?
所以世界上有个名词叫结婚。我给婚姻下的定义就是:反正也分不开,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干脆就结婚吧。
在我生日那天,他送了只表给我,说:“戴在左手上吧。”
我左手腕上有道疤。是曾经受到伤害的痕迹,是年少无知的见证。
我从来没问过他生命是什么,反正明不明白都好,我也活了一半人生了。
我一向以50年为我人生的一个界限。现在过了一半了,我认为自己应该开始糊涂点了。杜晴都说我早已不再犀利,那么,都说难得糊涂么,没什么可值得坚持的。
如果我能活到51岁,那么,我就将从那之后的生命是神赐予我的新生命。我会每天虔诚的祈祷。
我跟陈小海不是每天见面。大体上,我是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因为我喜欢一个人发愣。每天都要看见那么多人,真是烦!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是让人觉得舒服和安全的。
我并不每天喝酒,我很少吸烟,我从不熬夜,我爱我的父母,我尊重自己的朋友,我从没勾引过别人男朋友。
所以总体说来,我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我这么跟小海说,他笑,说:“你怎么总以为自己是坏人似的?” “我曾经总以为别人讨厌我,自己好像很多余。”我说。 “那是因为你比较犀利,在你之前我从来没看见过一个能当着一群朋友面说‘人太多了,我先走了’的女孩子。”他笑。 “那么,我的确是不可爱的了。” “叶麦,你也不小了,还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咱别不嫩装嫩了。”他笑。
我发觉人长大是好的。小的时候我这个样子长辈不喜欢我,因为我当着任何人的面前都说我只喜欢爸爸。最能打动人的一个小孩子不是漂亮而是可爱,可是我从来不可爱。而现在,大了,就算不可爱,别人会说你成熟;就算不成熟,别人还可以说你漂亮;就算不漂亮,别人会说你有女人味儿;就算没有女人味儿,别人会说你大方得体。
如果你什么都不是,你可以说自己酷。
对,反正别人看不上你,你又烦别人的时候,你就是酷。(其实挺烦的)
神:你能活多久? 人:我如何能知道。 神:你想活多久? 人:也许要等到我弃世登仙吧。
我妈妈同事的孩子来英国,希望我能多少照应点。我去看过那个20岁的美丽小姑娘,感到了生命的美好。
我决定,我将来要生三个孩子,女儿,儿子跟女儿。
可是,她来伦敦的第三天就被车撞死了。(2003年7月中旬,并登上报纸)那段时间,我又开始失眠。本来我失眠的毛病在跟陈小海在一起后就没有了。他挺神的,说给我治疗失眠就是每天晚上给我讲个故事。我每次听都烦,就使劲睡,然后竟然就睡着了!
他说,这叫强迫治疗法!
有一个晚上,我没睡觉,等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小海说:“呦,熊猫!” “去你的。” “我问你个问题。你说,大熊猫有两个心愿,都是什么?” “你少贫,我没心情,我今天还要去接雯雯爸妈呢!” “大熊猫的两个心愿就是:一,有生之年能照张彩色照片。二,今天晚上好好睡觉,明天没有黑眼圈。”
我揍他,然后我们闹成一团。
事后,他问:“你说,我们将来也就一条路能走了。” “你只能嫁给我,我也只好娶你了。” “7!”我心中其实有点感动。小海31岁了,他应该是有对稳定生活的憧憬的,虽然我们一起2年他都没提过结婚这两个字。
但是,在这个阶段他有结婚的想法跟雯雯的死是不无关系的。我虽然爱他,也相信他爱我,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
可我想,将来的某天,可能我会跟他求婚,我希望他能将这个主动权给我。
“小海,你说,我流的是你的血么?” “估计你儿子流的是我的血。”
“你说,生命是什么?” “殊途同归。每个人有不同的看法,可是你我最后都得死。开心也是,不开心也是。” “这么简单?” “本来就简单,跟如果你再烦我,我明天上班就会迟到,老板一定扣我钱一样。”
生命是一个过程,当你经过了,就自我定义了。
还好,我的生命还有一半,是好是坏我都有控制的权力。
愿我来世, 得菩提时, 身如琉璃, 内外清澈, 静无瑕秽。
人:我想明白了。 神:如何弃世登仙? 人:不,我本是神仙。
(完)
当时2003年,写完‘弃世登仙’这故事,论坛里一个我很喜欢的中年男同学说:
那时候我拼命的成长,每天盼望自己突然得到所有人的敬仰。 等到有天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老大, 上班路上现在早上强忍着上班,不要说写日记想东西,就连坐在火车上也是一种折磨。时间眼看着分秒在跟前转过,我急啊,却表情漠然地不去抓。
辰光瞬逝。可盼着回国时,日子便自动拖的老长。
坐稳在火车上,想睡一下却怎么也不能。眼前片段往事不停闪过,10年前自己提着大箱子跑到这里跑到那里,身边虽总会有很多朋友好心人,心里却总独自一个,因为得坚强,所以要一个人。
直到搬到小雅家才意识到自己年轻时候多孤独。可怜自己。
原来有人帮忙装电灯泡,帮忙收晒干的衣服,帮忙洗碗倒垃圾,帮忙修理房间各物,这么舒心。回想10年前自己一个人爬上爬下跑前跑后的搞学习搞房子搞搬家,为了省钱不请人,窗子上玻璃坏了也自己弄。打落牙齿和血吞。
虽然从来不是一个可爱的人,可我也曾经是个孩子。只不过童年刚过,却,突然间,到了今天。 14 gennaio 弃世登仙(五)(五) 我第一次回国是过圣诞节的时候,回到家里,奶奶打量我一下,就连声喊着:高了,胖了,漂亮了!大姑娘了! 其实从初中后,我就认为自己没再长个子。我希望不再高下去,因为每当看见从香港来的女同学,我都要低头,多烦人! 我蓄了长发,而惊奇的是,她长的飞速。用陈小溪的话就是:“你好吃懒做的,不用思考,头发自然长!”呵呵,我喜欢她很刻薄的说我,因为我总能那里看到她的真诚。 她有次说:“叶麦,你好像不再犀利了。” 她说的是对的。我开始老了,我很害怕。我掉头发很厉害,可是我讨厌吃核桃,我认为核桃是世界上最丑陋又最难吃的东西,真巧! 我曾经很害怕20岁,好像那就是人生的一个极限一样。如果我能活50岁的话,20岁可不就是给土埋了快一半了!不过逐渐就接受了,现在我一律告诉人我20多岁,而且准备一直说个10几20年再看。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每次回去总能听见大家说同样的话。 第一年,回去三次。第二年,回去三次。第三年,回去一次。我觉得每年回去一次很好,待的时间短,临走还能挤出几滴眼泪。 如果时间长,弄的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心烦的,多讨厌。 香港都回归了,香港人民也收敛点了,我们哪还能整天跟自己过意不去?跟陈小溪说的一样,我老了,不再犀利了。随着时间过去,人们总要适当给别人点后路,给自己点后路。本来么,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 我高中选读了会计的课程,开始是因为想气气那群香港女同学们。我还记得当我第一天下课走回寝室的路上,香港人跟我说广东话,我不懂,然后她们说英语,很慢很慢的:“你从大陆来?政府供你读书么?你家里是高官么?” 又是一群傻子!为什么,总让我碰到奇怪的人! 你如果看到她们长青春痘,整日弄点棍棍棒棒的捅来挤去,然后又是棉花又是布条儿的擦着混着血的浓,就会想吐!我最佩服她们的是,竟然能几个人一起搞这些极度恶心的事情,还边说边弄,好像打麻将一样爽! 可是,很不走运的是,她们那天生蜡黄又比较粗糙的皮肤,怎么弄都像翻皮的鞋一样。 一个月后,我跟她们成为朋友,她们告诉我说开始听我说英语都很惊讶,大陆人也竟然说的明白。我听到那话真是想吐那个不停讲话的小个子一下,不过我忍住了。不要侮辱我的吐沫。 我想起一个朋友形容香港是一个高级妓女,残忍的准确! 过了3个月,我可以听懂广东话,可是我不说。她们为什么不跟我说普通话? 香港就要回归了,各位名媛们,你们好收声学学普通话了。不,那个不是‘眼型’是眼影;还有那个不是‘流民’是流氓! 她们清一色,都想学会计。我想,好,那我也学会计。如果成绩超过她们,还不让她们郁闷的要死? 但是,我会计一向不好,我总怀疑这一定是跟自己从来不理财有关系。 最后我上了伦敦大学学院。有点可笑,我读了数学系,不怕告诉你们,我会计得D(见不得人的),而数学却得A。我本来没想到要学数学,可是阴差阳错的,就被录取了。 第一天到学校,我抬头看看天,你是不是耍我呢? 2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的生活无聊之极,整天除了香港人还是香港人,弄的自己有时候想冒句广东话。在大学前的一个假期,我回国,杜晴告诉我:“如果你再咩咩的,就去蹲羊圈吧。” 其实香港人并没那么坏,她们时常借给我电视剧解闷,她们看我一个人总叫着我一起出去。对,大家都是中国人,为香港人民这么多年来还坚定的认为我们会说英语的一定是高官后代而鼓掌!哗。。。 我到英国后的第一个男朋友是个香港人。 我们一直很尴尬的相处着,他跟我说广东话,我跟他说普通话。 他说一个星期见面一次太少,应该两次。我说,没时间,我还要学习呢! 我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得了狂暴症,不然怎么整天像训孩子一样训JASON。 他是我同学的弟弟,那个时候还在读A-LEVEL。我记得一次大家出去喝茶,不知怎么的话题扯到我一直感兴趣的生命上面。我随便说了句:你们认为生命是什么?大家好像都没怎么在意,而JASON接着说: 好!够有创意! 后来他追我,不知道从哪个老港子那里借了跑车,还弄了很多玫瑰在车上。他一定以为这是很浪漫的,可是我坐进车里,一直担心着会不会被玫瑰刺到。 JASON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他第一次看见我身上纹的红蛇都傻了,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是什么太妹呢。 “JASON,我身体里流的是你的血么?” 跟他在一起,我并没开心;跟他分开了,我也没伤心。香港同胞JASON就像杯白水一样,但是恰好我不怎么渴,出于礼貌,我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他找我,哭了。我开始讨厌他,并发誓这辈子都不找香港人做男朋友。 男人可以哭,不是罪;男孩儿不能哭,怎么看怎么幼稚。 读书的时候,我每天早上7点起来,洗淑化妆穿衣服,喝牛奶然后吃维他命,收拾书包去学校,上课(有时候睡觉),中午吃薯条儿,下课回家,做晚饭然后看电视,看看书不过多半是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如果每个都打过了还没到11点,就再轮番打一次,没什么可说的就问问她们我刚才说什么了。),11点去洗澡然后收拾房间,然后睡觉。 这种生活就跟坐监狱没什么区别。监狱还好点,里面有闹事儿的你可以看热闹,如果你长的不顺眼别人还能揍你一顿。 到了大三的时候,我终于醒悟。 我只去我喜欢老师的课,其余时间想问题或者看书。我并不是什么问题少年(或者是青年),可是我喜欢想问题,我有时会想起当初小学的时候我那个瘦的跟猴子差不多的男同桌抢了我的一只铅笔没还。书呢,我好似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有时候妈妈送国内寄来的读者被我看了20几遍又没什么新书的话,我就研究征婚启示。 张老师,生活多无聊。这是我那个时候的信中经常有的话。 叶麦,你很年轻,所以有时间抱怨。我也曾认为人生很无聊,可是岁月终于洗去了我的浮躁,我也开始老了。 张老师,如果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时候有多么好。整日清闲,看点书,喝点茶,或者读读你的信。 叶麦,享受生活没有错误,不过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人生的计划,这不是逐波随流,而是善待自己。 张老师,我全明白。我时常想自己前途问题,我要读研究生,读计算机。我这么做不是想再晃一段时间,我认为这样对我的前途有更大帮助。 好孩子。 我自己总说笨鸟先飞,可为什么我不仅笨还总慢人家一拍? ----神:你修炼的如何? 弃世登仙(四)(四) ----神:你昨天晚饭吃什么? ----人:鱼。 ----神:前天呢? ----人:恩。。。应该是鸡肉。 ----神:再前天呢? ----人:我哪里能记得每天都吃什么! ----神:所以说吃什么不重要,问题是吃饱了健康的活着才是结果。
一天下午下课,我打电话回家说要去找杜晴玩儿,就不回家吃饭了。我走在去她们家的路上,后面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喂!”他喊我。抬头一看,哪里见过的? “你不记得我了?上次王菲的带子还可以吧。”他说。 “哦,你是蓝鸟音像的吧,我想起来了!”我说。 “上次带子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啦,不然我就去找你了!”我说。 “你找也找不到了,我不干了。” “哦?为什么?”我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毛病,可是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虽然我分辨好人坏人的能力不强),既然他说了,我也就随口附和着。
“我被一家电脑公司录取了。”他很高兴的样子。 “电脑公司?” “我是XX大学计算机系的,今年毕业,蓝鸟是我朋友的店子,我那段时间帮忙来的。”
这个人还挺喜欢侃,跟不认识的也侃。我正准备走开,他笑着问我:“陈小溪你认识吧?”
我就说吧,他叫陈小海,什么小溪小海小河的,都是水么! “我跟她一个班。” “她是我妹妹。” “哦。” “你要出国了么?”那段时间,我特烦别人会就着出国这个问题询问我,有什么可问的?我出去了不一定好坏呢!我也特别烦当他们知道我是每年17,8万的自费出去后,脸上一副不屑眼睛却嫉妒的发红的样子。 “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哎!你脾气还挺大的,跟小溪说的一样。” “你跟你妹妹也差不多,都没什么教养。”
我是叶麦,我怕谁?高中王老师曾经都评价过我啦,破罐子破摔么!学计算机算什么?当年我家里还没有电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上网是什么的时候,根本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而现在要是让我知道谁是搞计算机的,就一个字‘俗’!
说奇怪也不奇怪的是,出了国的中国人怎么那么多俗的?包括我。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也是学电脑的。
咳,都是俗人呀,每个人都俗不可耐。这才是生活。
“她其实对你印象挺好的。”陈小海说。 “喂,我跟你不熟吧!”说完我就走了,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满脸奇怪的表情。
我给补课班张老师写了一封情书。
别笑话我,我想很多人小的时候都干过这类傻事吧。不过当我将信放到邮箱里时,甭提多兴奋了,并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好像我做了件多么大的事情。
我不记得都写了什么,不外是‘很喜欢你上课’之类的吧。不过在最后一段,我记得自己问他:张老师,你知道什么是生命么?没有署名。
隔了两天,我已经从那种激动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下午下课,我收拾东西并等着大家都收拾好,然后锁门。当教室里只有我跟张老师两个人后,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收到了我的信,并知道那个人是我了。
“叶麦同学。” “啊?” “你是要出国么?” “是的。” “什么时候签证?” “好像已经递上去了。” “你都不清楚么?” “我妈说了,只要最后上飞机走人的是我就行。”我说的是实话。 “哈哈,你倒挺开朗的。” “。。。。。。” “你将来想学什么?”张老师问我。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呢。您说呢?” “正理是应该选择一个有发展的专业,不过,我认为你应该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是么?”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这就是生命。”张老师说,然后离开。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这就是生命。
既然怎么都是活,既然不情愿都要出生,既然早晚要死;那,为什么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坐公共汽车回家。路上,听见前座一个好像大学生的男孩子跟身边朋友说自己喜欢上一个外系的女生。他说自己喜欢她已经有一年半了,时常去图书馆,食堂,自习室看那个女孩子,可是他没有勇气告诉对方。
这是个很普通的故事,发生在我们周围的机率为78.99%(我猜想)。但是那个男生最后一句话让我一下子清醒:唉,其实能不能在一起倒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最遗憾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个傻子这么喜欢她!
真是傻子!我觉得这个人可以当一个诗人。我认为,诗人就是客观上得不到,主观上拼命想的人们。呵,他们是多么可爱。
我决定要当面告诉张老师,我喜欢他。
----人:你认为吃什么不重要,活着才是根本问题么? ----神:是的。 ----人:我吃燕窝跟喝白水的感受是不同的。 ----神:但你活着。 ----人:你我都活着,可你是神。
“张老师,我挺喜欢你的。”如果我现在告诉一个人我喜欢他,我不会直接说。在我们比较小的时候,说话都很简单直接,这反映了我们淳朴的本性。
王尔德说过:艺术即是说谎。
可能因为我活到现在也不大喜欢说慌,所以我永远接触不到艺术吧。
“我知道,我也挺喜欢你的。”他这么说,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我很想告诉他我的心情,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之后要接着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生命是什么么?我告诉你了,你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张老师,我这么说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你一定认为我很幼稚。” “不,我认为你能说出你的心情是正确的,为什么不呢?你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力。我完全明白你的想法。” “真的?”我很开心,因为老师说他明白我的想法。 “我比你大差不多15岁吧,呵呵,我的小孩儿今年都快10岁了!”老师说。
“真的?您有孩子?”我并不难过,反而觉得很开心,我喜欢的人有个孩子,多么美好! “是呀,个子很高,女孩子,长的跟你一样可爱。”他很温柔的笑着说,并用手拍拍我的肩膀。
我永远不能忘记18岁那年,一位我很喜欢并尊重的老师用手轻轻的很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种鼓励,让我在以后即便更崎岖的道路上,也能勇敢无畏的走下去。
至少,世界上有个人说我是可爱的。
在我临走的时候,老师给我一本梁实秋的小品‘雅致人生’。第一页上,他写着:一九九一年九月一日,购于全国第四届书市,广州。张平华。
这本书我一直珍藏着。虽然它并无华丽的包装,还是以前那种软装本,可是我认为它贵重的胜过一切。
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我也喜欢过自己的老师,但最后那飘渺的感情转变成一种很纯洁的崇拜。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想到张老师还有个10岁的小女儿(如今也跟我当年差不多了呢),就有种希望在心底生成,依稀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不就是自己?
如果,她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有多好!
临上机的前一天,我给石中打了个电话。我说我要走了,他说保重。我有点难过,因为我以为他至少会要求见我一面的。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叶麦,其实你挺好的。
杜晴来看我,送给我一支很好写字的钢笔,然后她带来了陈小溪的字条:叶麦,不成功就别回来。
多么真诚的语言。其实,人与人之间能有多大仇?
我收到最昂贵的礼物是已结婚的表姐送的白金镶钻项链,她说:“选了很久,只有这条才配得上我们家叶麦的脖子。”
我闻到一股味道,铜臭味儿。
我们是浮华的一代。
6月20号,我坐上BA航空公司的飞机。那次坐飞机跟往常不同,我有种永远不再回来的感觉。是的,之后无论我每年回家几次,都没有什么归属感。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属于哪里的。
我妈妈朋友顾叔叔有一座很漂亮的HOUSE在伦敦,我95年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住在那里,度过了最初的3个月。
“你妈妈也应该跟你一起来。”顾叔叔跟我说,并打量着我。 “她忙。”我笑,因为长途的飞机觉得很累。 “你跟她还挺像的。”我心想,这可是你自己感觉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像爸爸!
我知道,妈妈曾经一定跟这个老同学有什么隐情。
他对我不远不近,尺度掌握的很好。我喜欢跟别人保持冷淡的关系,这样我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顾常诚是顾叔叔唯一的儿子,比我小一岁。他跟他妈妈(一个奇怪的广东蜡黄小女人)一样,整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妈妈叫方诚,跟顾叔叔是小学同学,听说住在一条街上。他儿子叫顾常诚,我将那名字理解成‘一个姓顾的(老男人),时常思念(我妈妈)方诚。’
看着顾阿姨,我总会有点不忍在心中。女人呀,你被自己丈夫欺骗了,现在这个长的高高的健健康康的女孩子就是他日夜思念的女人的孩子。看着顾常诚,我也不忍,你的名字竟然是因为你爸爸要思念我妈妈才取的!
9月份,我很开心的离开那个奇怪的顾教授家,搬走了所有行李到伦敦外面一所女子寄宿学院里读A-LEVEL(相当于我们国内的高三)。
我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回到他们家了。我埋怨妈妈将我送到这个有她影子的地方,那个不远不近的顾叔叔每次看见我便出现的仿如隔世般的眼神,让人觉得可怕。
有一天,长大了,我明白了那种深深纯纯的感情。
如果将来也能有个人,以子女的名字来纪念我,我一定会感动的想哭。
----人:我为什么不开心 ----神:因为你没有老。 ----人:怎么? ----神:如果你老了,便知道开心是奢侈,平淡才是生活这个道理。
又过了一些年。有时候,我差不多认为自己会因为那讨厌的学习而死在这里,可是没有。
只有你终于遭受了所有的痛苦,才算走到生命的尽头。
弃世登仙(三)(三) 让自己都惊讶的是,期中考试我考到全班第12名。我这辈子都没考到这么好的名次,这着实让我狂喜了一番。我发现原来榜是给考试好的人排的,让你看看自己有多好,看看其他人有多差。 石中考到20名,我觉得也很好,正想着应该怎么庆祝,王老师找我。 我突然明白了发表成绩后他一直颓着,也不怎么理我的原因。 “这个跟我有关系么?”我问老师。 原来我是破罐子破摔,刹那间,我一直很有好感的王老师轻而易举的枪毙了我的心。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老师。 爱情太大,你们太小。在我相信恋爱的时候,我不适合它;等它适合我了,我却不太喜欢它了。 出了老师办公室,我在心中发誓,这辈子永远不喜欢任何老师了!他们都是群披着人皮的狐狸! (对不起我这么说,那个时候我还太偏激幼稚。) 神:你怎么不开心。 “我们分开吧。”我跟石中说。 一路上,我看见石中在跟着我,可是我没看他,他却也没叫住我。 石中当时或者是理解我为什么那么做的。我考虑了一个下午怎么跟他说,后来我选择残酷。反正都有那么多人不喜欢我了,也不差他一个。 “你怎么会有纹身?”第一次跟他在一起时,他很惊讶的发现我身上红色的蛇。 他从来不对我左手上深深还泛着粉色的疤痕提问,连那触目惊心的纹身也是轻描淡写的问问。 我说过,石中是个善良的人,但是在那个冬季,我伤害了他。 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次小头离开时那么伤心呢?时间太久了,我真是忘记了当时是怎么过的,反正没觉得自己有多伤心。现在想想我只能记得石中的好,而最后残忍的决裂我都忘记了。 不过我瘦了,到冬天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瘦了整整15斤。这个数字让原本身型适中但是骨架较大的我看起来像个衣服架子。 班级同学知道我们之间事情的都不喜欢理我,虽然石中始终没说什么。不过连石中我都不在乎了,还在乎那些人! 他没找我说话,我也没主动看他一眼。 期末考试我考了40名,他考了第7名。我跟妈妈说这次因为提前放假,学校没有家长会,而我想她一定是不想去的,便装着相信了我的谎话。 女人往往是精明的,她们相信自己喜欢的谎话。 老师没有再找我,哪科老师都没有找我。好,我还真讨厌跟她们说话呢。 冬天到了,我们放假。我很喜欢放假,而且就算一个星期都不出门我也不会觉得无聊。一天,我到音像店买王菲的磁带,发现只剩最后一盘,可是磁带盒子坏了。 “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找盘新的。”我问柜台中在看书的男人。 好熟悉。而乍一看这人长的也挺熟的。 出了店门,我突然想到:这个人不会是陈小溪的哥哥吧!要是的话就挺烦的。不过之后我就忘记了。 过年了 ,我喜欢过年。我奶奶曾经说:小孩子都喜欢过年。但是老人就过一年少一年了。可是,我到今天26岁了,还是喜欢过年。过年很多人都笑,那种为了过年才涂在脸上的笑,真好! 我喜欢别人笑,就算是无奈的,空虚的,狡猾的,虚伪的。。。我都喜欢,反正我也看不出来。 “叶麦,你出国吧。”三十那天,我妈妈在饭桌上跟我说。 我都说了吧,每个妈妈都是爱子女的,你好了她们高兴;你不好,她们尽全力让你好。反正,她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她们给你她们喜欢的。 “爸,你什么意见。” “奶,你也同意?”她是我最后一个救星。 这一辈子我看过太多眼泪。我妈妈的,她时常为我哭,我知道。我爸爸的,当年住院,他眼泪在眼眶里转。还有后来其他一些人的。 但是我每当想起奶奶当年在三十饭桌上的眼泪就格外脆弱。我也哭了,那天。 她舍不得我,因为她身体不好,就养活了爸爸一个儿子,我就是她唯一的第三代。从小,我淘气,妈妈要揍我,都是她给我挡着。 可是,那次她没有给我档。我看着这个80多岁的女人,从她曾经美丽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我很伤心。我告诉自己,反正就这么回呗,在哪里不是上学,在哪里不是痛苦? 反正我在家中,在学校里都没什么人喜欢我。如果让我去烦烦英国剥削人的资本家也是好的。想想我至少是可以烂在英国的国土上,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讨厌春天。 因为春天有那么多绿。我不喜欢绿色,如果血液是绿色的有多可怕! 我参加了某某大学的英语补课班,半天制的,里面都是群想出国的傻子,我也是其中一个。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觉得我们班的老师挺好。他从大连外国语学院毕业,在这大学里教英语,并教这个班的口语。 “S.O.B是son of bitch的意思,就是狗娘养的,骂人话。”他教给我们这句话。因为是大教室,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这老师怎么这么粗!”“就是!”“听说他还在这里教大学生呢!什么学校呀!” 我烦死了,并在心里诅咒这群傻子一出国就被人骂SOB,或者其他什么更厉害的,让你们听不懂,让你们牛! “可能有同学认为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也是,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们都尽量避免讲粗口。可是,我本人认为,如果在外国被人骂了还不知道是很尴尬的事情。至少我们中国人不能让人骂了还笑是么?”老师说。 鼓掌,全班只有我一个。他们都笑我,我告诉自己反正大家都是群傻子,傻笑痴,痴笑傻,大家半斤八两。 口语是最后一节课,每天下课我都最后一个走,我跟班主任说可以负责锁门。因为这样我可以看见口语张老师收拾东西,然后走人。 一天,张老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抬头,一下子捉住我看他的眼神。我很不好意思,可是又不能收回,那多尴尬!我继续‘肆无忌惮’的望着他。 “我要出国了,不上学了。” 我将自己喜欢的老师的话当作圣旨来听。回家后,我开始自学高二下学期课程,并发现,其实物理也不是那么烦。 女人是善变的。梁实秋写过:女人善变,多少总有些哈姆雷特式,拿不定主义;。。。。。。女人决定一件事后,还能随时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我又喜欢上了我的老师。这回是个男的。 神:你很开心。 弃世登仙(二)(二) ----人:我其实想做好人,可是不知道怎么做。 ----神:至少你知道什么是错的吧,不做错事就是做对了。 ----人:可是有时候我分不清楚对错。
我转学了。
反正也不喜欢原来那个学校,我被转到一所省级重点高中。校长将我分到二年二班,因为妈妈给学校买了10台电脑,虽然我在原来那个破学校没读完高一还是可以在新学校直接读高二。
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如果你好,她们开心;如果你不好,她们拼命的对你好。前天我妈给打我电话说,要不回家吧,有个朋友的儿子不错,你看如果合适了就处处?
17岁那年,我开始在新学校读书。第一天自然要到班级里自我介绍。我妈告诉老师说我比较内向,就不用多介绍了;她告诉我说要大方跟同学说说自己叫什么,希望跟大家交朋友等等。
“你们好,我叫叶麦。” 。。。。。。 “再多说点呀,叶麦。”是个女老师,年轻的更像个大学生。说老实话,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还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学习’,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从XX学校转来的,希望跟大家做朋友。”我像背书一样的说。
“那好,我们欢迎叶麦同学。”底下整齐传来掌声。 “叶麦同学,你坐到倒数第2排吧,你的同桌叫杜晴。”王老师说。
第一节课是王老师的数学,我比较喜欢上的课。
下课后,杜晴主动跟我说话。你叫叶麦呀,哪个叶哪个麦?你们以前学校不好么?我听说那里管理很严的。对了,我们王老师特别好,大家都喜欢她。你真白呀!我最讨厌物理老师。
我回答,我们以前学校也挺好的,我搬家了太远。管的是挺严的,不能跟外班的说话,也不怎么让跟男生说话。我也挺喜欢王老师。你也挺白的。我物理也不好。
我很机械的跟她说话,但我喜欢她,杜晴。我们的关系到现在还很热情,前段时间我回国玩儿,她正好转到中国医科大学当英语老师,我开心至极!
放学后,我妈来接我。我告诉她说我要留在学校里帮杜晴办学校宣传报,下午杜晴看见我写字不错就希望我帮她忙,我妈很开心的说好。
待到晚上8点,我们一起出了校门。我第一天没骑车,正准备打车,突然一个女声叫住我:“哎!”我一下子后背有点凉,就知道是叫我。一看,是新班同学,但是不记得名字。杜晴白天告诉过我不要惹到这个女孩子,因为她挺‘厉害’。我问什么‘厉害’?杜晴说:反正就是能打架呗。
“叶麦,我想跟你说点话。” “你说吧。”我跟她一起走到校门口一家小卖店旁边。 “没什么,就是警告你以后在我们班小心点。”她说,我发现她的眉毛是纹过的。
“啊?”我不太明白。 “你少装蒜,以后给我小心点。”她继续说,严厉的像是老师教训学生。 “你说完了么?”我问,然后直接走回学校门口,立即截了辆出租车。临开走,我发现她脸色很差。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这么无聊!可能我长的挺招人烦或者挺屎的,不知怎么的总有人警告我。记得我在初中就有人放学拦住我说‘以后小心点’。我估计这群人都是跟香港电影中学的吧,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其实都挺颓的。对付她们,我的办法就是,听她们说话,但是不知声,然后走开。
----人:我前面有堆屎,怎么办? ----神:你都说是屎了,当然屏住呼吸走开啦!难不成要踩上去?
第二天骑车上学,因为没算好时间我晚了5分钟。走进教室,那个长的很像北京猿人的物理老师跟我说:“如果你想特性儿就别上我的课,我不管你认识谁,上我的课就是不能迟到。”
“对不起,老师。”
然后我走进座位,在心中开始骂她。我估计(后来得到证实)她一定是个老处女,不然怎么对所有男同学都礼貌有加而对我们几个女的就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睛的?
杜晴上课给我写了张纸条,‘你得罪陈小溪了?’ ‘谁?’我知道她说的一定是昨天警告我的那个女同学。 ‘她好象要收拾你。’ ‘我不知道。’ ‘她挺厉害的,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吧。’
我没继续写下去,因为我觉得很幼稚。真是傻瓜。
然后我糟到了报应。先是我体育课的球鞋不见了,老师原谅我刚来的,但是很不高兴。中午我到食堂打饭,刚打的饭就‘不注意’被人碰掉了,弄的鞋上全是菜汤。晚上我到车库取车,发现气门心被人拔掉了。
一群傻子,我在心中骂她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有闲心搞这些小动作。我想起陈小溪脸上的青春痘就烦。怪不得长的满脸都是,一定是给火憋的。烦人!
本来想找杜晴问问附近哪里有修车的,但是她先走了。我又跟其他同学不熟悉,不想跟他们主动说话。心里正烦着,有个人在我后面说:“学校出去左转第一个小胡同里面有个修车的。”
我回头看,是个挺高的男同学,挺斯文的还戴了个眼镜。说实在的,在我上学的时候极讨厌那些戴眼镜,下巴上长胡子却不刮,额头上满是青春痘,动不动就是一头汗,跟女同学说话直磕巴的男同学。
跟我说话的这个不是,他还算干净。
“我们一个班么?”我问。 “对,我叫石中。”他微笑。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我感激的对他笑笑,然后推车走。 “我送你到那里吧,你也不熟。”
他后来说跟我同路,还送我回家。
陈小溪第二天早上在学校门口堵我,上来就很生气的问我:“谁让你跟石中在一起了!小妖精!”
我不回应她,继续推车走。她上来拉住我的车,往后一拽,车倒了。 “喂,那两个同学,你们干什么呢!”门口的值班老师叫住我们。
“没事儿,老师,她车倒了我帮她扶车。”陈小溪说。
然后我们走进校园,一副同学之间团结友爱的样子。 “如果你再跟石中在一起,我要你好看。”她警告我。
进了教室,我问杜晴,“石中是谁。” “我们班长,陈小溪在追他。” “他人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他知道东西特多!”
我决定,一定要把石中搞到手。本来我没得罪陈小溪,可她一次次对我不放手,我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这是我一向的处世方法,你不得罪我我也不犯你,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烦我,我一定会翻脸。我叶麦不好欺负,我流着别人的血,我有两条命,我替别人活着!
下了课,我主动走到石中面前,说:“刚才有段英文没太明白,想问问你。” “好呀!”他微笑。我想,这个人是可以喜欢的,我很容易喜欢上对我友好的人。我看了看陈小溪,她脸色很不好。一个课间休息,我都跟石中在一起,由开始他给我讲题,到最后他给我讲学校里的事情,让我熟悉学校。
“你家原来真在XX路呀,我们差一条街而已嘛。”我说。 “你还以为我昨天骗你么?”他还是笑。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那些十分阳光的,笑容灿烂的男孩子,我很喜欢别人对我好。
“那我们今天还是一路吧。”我说。 “当然了!”
上课铃响了才回到座位上,我知道陈小溪一定气的要死。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天晚上放学,我先取了车到门口附近等石中出来。陈小溪突然在我身边出现并很响的‘啪’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呀你!”还没等我说话,石中就来了,并拉我到他身边。 “我打她管你什么事儿!” “当然管我事儿!”他很生气的说。 “她跟你什么关系,你就帮她!”陈小溪像个玩儿泥巴却跟人吵起来的小孩子。 “她是我女朋友。”
我差点没笑出来。我叶麦是你欺负的么?我命硬着呢!后来陈小溪哭了,直到今天我还是可以想到她当时有点颤抖的背脊,我觉得她挺可怜。
人在小的时候往往不太可怜别人,当我们长大后,逐渐的开始可怜自己并知道爱惜他人了。
我问过石中:生命是什么? 他说:生命无处不在。你看太阳刺眼的光芒就是生命;我送给你的玫瑰花儿是生命;你呼一口气也是生命。挺美好的,你存在,这就是生命。
石中跟小头不一样,小头反映了生命了阴暗面,而石中是阳光的,他是那么善良。
“我爱你,叶麦。”他问我。 “我身体里流的是你的血么?”我问他。 “什么?” “没什么,你吻我吧。”他吻我,很青涩,但是充满感情。
我拉他到床边,开始帮他脱衣服。他很惊讶于我的主动,但是也很热情的帮我脱衣服。事后,他问我,你不是第一次。 我说,你也不是。 他笑了说,你以后嫁给我吧。 我说,我流的是你的血么? 他问,什么?你怎么流我的血? 我没说话,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我喜欢石中,可是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我不能嫁给他,因为我身体里流的不是他的血。
有人说,爱是需要做出来的。可是,在人们水乳交融的时候,往往忽略了灵魂上的交流。
神:如果你想做神仙,你要放弃你的生命。 人:如果我死了,怎么能做神仙? 神:你没有了人的生命,就可以有神仙的生命。 人:生命就是生命,还分神仙跟人么? 弃世登仙(一)写于2003暑假--瓦格 一 你属什么的?龙?鼠?还是猪? 我比较喜欢蛇,因为我是属蛇的。有人说蛇属于阴毒的动物,那么属蛇的人大凡因该是阴险之人了?不是的,我要为自己申辩,如果真按这个方式说,属猴子的要上蹿下跳,属猪的会吃了睡,睡了吃? 小时候我妈妈说,叶麦,如果你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到附近餐馆端盘子。 这个问题着实难为了我很久,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后来有次去餐馆吃饭我问了‘端盘子’的服务员:你吃的饱么? 我想,如果我是‘端盘子’的服务员也没什么吧,反正我有吃有穿就行。 说到底,能难为人的,其实不也就是这‘吃’和‘穿’么? 虽然现在我不再认为只要吃饱或者只要穿暖就好了,要知道清蒸鲟鱼跟清蒸武昌鱼就是不同,也不要问我BURBERRY的衬衫跟左丹奴的有什么区别。 我认为神仙都是小孩子,因为凡是能真正‘弃世登仙’的,大都是对人间物质生活毫不在乎的。等我们大了,都贪图享乐;小孩子不同,他们相信神仙的故事,也喜欢神仙。 神仙是什么无所谓,如果他能给我好处,我就喜欢他。 我这个人没什么荣誉感,也不太好面子,我从来不知道当三好学生是什么感觉。我从没有当官的欲望,因为我很讨厌去管理别人。上了初中后,老师让我当班级干部,我说不想。她后来说至少可以当当体育委员,我当时差点没吓傻。不,我才不当,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搞体育的,用我奶奶的话就是:一群只认识两个数的人。 1---2-1,1---2-1。。。。。。 曾经我颇为一个问题烦扰着,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能当科学家为推动世界科学发展做贡献么? 我能成为伟大的领导人么? 我能成为教师么? 我能成为明星么? 那么,我妈问我要干什么的时候,我很烦恼。 我想了想,要不,我就做个好妻子吧。 我妈妈看了我一眼,好像我是个怪人。其实如果现在说这个问题,是绝对正常的,但是我当时只有12岁。奇怪的是,到了现在,却反而不大考虑这个问题了。 你怎么对前途从来都没担忧过?我妈问我。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活到二十岁的我还是一事无成整日晃来晃去的原因吧。 16岁那年,我碰到了小头,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他最后伤害了我。但是我相信他可爱。 他在我面前用刀子在胳膊上割了一个道子,血流了下来,他说:“看,这就是生命,红色的。” 我看愣了,他又在胳膊上割了一刀,说:“这刀是为你割的,你看这血,就是生命。血流动,我们活着;我们死了,血干了。” 我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让我最初知道‘生命是什么’的人,他叫小头。 他并不帅气,瘦瘦小小的,可是他鬼点子特别多。 他叫我小麦,说挺可爱的。我问他我可爱么,他说不。 我们做爱。他说:“你条子很好。”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在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然后,我们无话。 然后,我看见身体下面的血,这就是他说的生命么? 他身上纹了条龙,看起来特酷,我让他也给我纹点什么东西在身上,他说不适合我。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纹点东西,“纹什么呢?” 后来在我左侧腰到左乳房下面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小蛇。这是我的秘密,当时只有小头知道,在我们交欢的时候,他特别喜欢亲那条蛇盘踞的地方,他说那里是我这条蛇的灵。 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我忘记了当时究竟跟小头都说了什么,玩儿了什么。其实我们在一起也就5个月,之后他就离开去了广州。他曾说一定给我打电话写信,可是他并没有。我想,他大概是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不然他一定跟我联系。我坚信着。 他是不告而别的,临走给我留了封信,其实就是一个纸条。 ----小麦,我走了。 我最近跟你谈过很多如果我去广州的事情,希望你现在不要惊讶。 我不能带你走,考虑了很久,我发现你还是太小,我不能给你做这么重要的决定。说白了吧,我付不起责任。 如果我成功,一定回来看你。 好好读书!一定要上大学! 别胡思乱想,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 ----小头 这纸条后来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里面的话我却一直记着,我告诉自己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好好报复男人! 在理想跟爱情面前,他选择了理想。这就是男人。 我才16岁,你让我懂得什么是爱情?我看见纸条都傻了,可能是笨,我真的没感觉到小头真的会走。这可怎么办?现在我想想真觉得自己当时还算是庆幸的,至少我没有在16岁失去男朋友的时候又当上了未婚妈妈,要是那样,我这一辈子也许会就那样糊涂的过下去了。 可是当时我哪里想到这些了?我被甩了,被骗了,我无法接受! 我割脉,用小头曾经给我展示‘生命是什么’的水果刀。 我劝你们想自杀的人千万别用‘割脉’这种烂办法,疼,真的很疼。 血在流,你看见红红的血在流,跟小头说的一样,那是我的生命。 我一定是拥有很强生命力的人,他的房东最后发现了我。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喜欢这个总拖欠房租的男孩子,可是看见我躺在床上呻吟,血流了一地,他赶紧送我到医院。 我活了。 后来我问妈妈到底是谁的血救了我的命,因为我坚信自己一定已经死掉了,现在活着的我身体里面流着别人的生命。 我相信一定是一个人的血救了我,只是一个人的,没有任何掺混。我发誓要找到这个人,并嫁给他。 流动的血就是生命 11 gennaio 蓝天白云KK 我记得2年前,曾经有一首歌十分的好听,是江美琪的‘想起’。都说她是第二眼美人,可是我看了两百眼都不觉得她是个漂亮的人。不过说回来,那首‘想起’真的是非常好听,尤其是那句‘。。。偶尔想起,也会唏嘘,如果当初懂珍惜。。。’。我碰到高天后,自然跟他会有一定的联系,虽然不多,但偶尔我会想,其实这个人曾经属于自己。人都是很奇怪的,当你跟一个人好,你总会有这个人属于自己的感觉。可是,我想就算是你真嫁给了他,也不会真正拥有一个人吧,为什么要拥有,反正暧昧关系才有意思。
我本来以为高天的女朋友小洁会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她毕竟才23岁。但是等我见到他,虽然寒喧几句,心中却无比的震惊,我立即想的就是—-天呀,这个不就是我?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十分的娴静,干什么都不怎么有动静的只是先看着你。美丽的眼睛让她充满灵性,却也有点冷冰冰的好像拒你千里之外。她安静又十分自在的跟我说话,有时一个眼神飘向高天,似笑非笑的十分可看。我告诉自己,杜蓝呀杜蓝,你还嫩着呢,凭什么想到高天会找个猴蹦子似的人物?
又过两个月,我听到了高天要结婚的消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朋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其实这句话总由男人说出来,可是要知道,只有女人才更能体会它的涵义。尤其在他去法国尼斯结婚前,给我寄过来一个自己刻录的CD,里面只有一首歌,黄品源的‘海浪’。这是首老歌,也是2,3年前的,我记得当初跟高天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这歌。不过我曾经并没有很注意那歌的歌词,只是觉得它很好听。前段时间,我每天反复的听它,觉得里面歌词十分的好,尤其在表现那种遗憾尴尬的感觉上。
--我想起眼泪的决心, 你说愿意的那天起, 后来怎么消失去, 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我是怎么能让你死心的离去。。。。。。--
我们之间还藕断丝连么?也许有那么一点,但这就是我佩服小洁的地方,她也许跟我当初很像,可是她比我聪明的多因为她知道会选择一个好的丈夫。我妈妈曾经告诉我,一个女人聪明不聪明就是看她怎么选的丈夫。我从不敢问她,她自己选择我爸爸倒底是聪明不聪明,不过看着她安心的照顾我爸,我想她已经是个幸福的人。那个让高天安定下来的小洁,就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这里我并不想埋怨她因为我根本不嫉妒她。虽然我对高天选择一个跟自己曾经这么相象的人感觉不好,但是我从没将自己跟小洁放在一起比较过,好比你拿巩利跟章子怡比较一样。不能比较的人,我从来不嫉妒。我称赞她聪明,是因为她一定是知道高天跟我关系不一般,可这么小的她却也了解我不是会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而高天更不是个不忠实的男人。
从此,这个女人跟这个男人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故事了,也许。
李云生知道高天要结婚后的惊讶比我大。可能是他受了震动,可能是他突然有什么觉悟,他竟然约我出去喝茶。在喝茶前,我用一天时间来回想跟他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发觉,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们都是聚少离多的。人们都说,如果两个人不能经常接触沟通,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容易维持。可是,我跟李云生之间就不怎么见面,但我至今仍然喜欢他,为什么?这是我唯一到了现在都没有自己想明白的问题。不知道谁能告诉我原因。
见到了他,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李云生毕竟是一个要到40岁的人了。多年的单身生活让他充满了高傲的孤独感,而他以前的犹豫到了今天,竟然让他显的文弱而忧郁。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般都在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虽然高天结婚了,可是每看见他,总觉得自己可以随便的说话,高天会听;而虽然确定李云生是喜欢我的,可我每次跟他一起说话总是要给自己留个余地而不敢妄为。那天,我们也是坐在‘翠亨村’里,(对了我可没有给翠亨村做广告的意思,虽然那里的确很美味。)我们要了我最喜欢的女儿红凤爪,还有肠粉糯米鸡等许多东西,他突然对我说:
“杜蓝,我马上也要38岁了。”看着他好像十分有感触的样子,我微笑着说:“其实你看起来跟我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没什么大变化。” “不,变多了。你更是。你是从小孩子变成了大人,而我是开始从大人变老了。我看着你长大,你却会看着我老去。”
“我爸爸都60多了,我还不觉得他怎么老。”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能看到我爸爸,看见他孩童般的笑容,你会知道。 “这些年其实你也不容易,毕竟你还小,却总有些事情突然发生。” “无所谓的,反正该来的本该来。”不该是你的本不能属于你,这话我没有说,因为它晚了6年。
“连高天都结婚了,我真是突然感觉到自己老了。” “呵呵,原来你是因为他结婚而感慨。没什么的,你看吧,几年后他一定整日因为结婚烦心。” “看来,我们两个都不大容易结婚了。”他继续感慨。我想着,这么说我们之间更不能有结婚这个关系了吧。
“你别这么说,也许不想结婚的是你,我再晃几年是很有可能结婚的。” “哦?我以为你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他说。 “的确我会因为一个状态而稳定,可是,周围环境总是不由得自己控制的。毕竟我还不算老,还要往前走的,我会结婚,当然,我还指望生个美丽的女儿呢。”我当时想,如果李云生能跟我说,嫁给我吧,我会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答应他。他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失望。我太了解他了,他38岁了,可能因为我长大了他无法骗我,或者是他自己老了不大想伪装,我又捉住了他犹豫不安的眼神。他想了想,说: “我们一干人认识这么久,回国的回国,结婚的结婚,只有我们还在维持原状。不过,我想,任何事情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条件,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永远单身的人。” “也是,我也享受自在。”我当然早就学会了他的伪装,并运用自如。
本来我可以再跟他说出改变我们之间关系的话,可是我没有说。到了今天,杜白变了,高天变了,伦敦变了(中国人实在是很多),全世界都变了,可是我跟李云生的关系竟然还没有变。可见,我们两个都应该算是坚持不懈的人,坚持不懈的努力维持并保护这种关系所需要的环境跟条件。我很遗憾的这么说。
我要结束这个故事了,蓝天白云,我们4个人的名字恰好是这4个字。按照蓝天,白云这个说法,也许我应该跟高天在一起,而杜白应该跟李云生一起。可是大概是乌云飞来了,冲破了那片白云又让天空不再那么蓝。我有点遗憾,但是并不后悔。
我绝对不会将这个故事给李云生看。
不能非用‘除却巫山不是云’来形容自己对生活或者说感情的看法,但是,毕竟有些事情发生,改变了我的想法。不过让人欣然的是,还有新的事物在发生着,我们以后要指望它们。
也许,等我终于走到了终点,却仍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在何方。 (完)
后记
我从没想过要将这个故事给别人听。不过现在可以说是老了点,以前的惨不忍睹已经归为平淡,曾经的轰轰烈烈到现在已是平平淡淡。
在我说故事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完全的打扰了我的心情。等我回到现实生活来,发觉自己已经缺少了认真描述故事的能力。我需要靠一首歌的歌词来结束这个蓝天白云的故事。
如果让我遇见你 而你正当年轻 蓝天白云JJ 我第一次回去看望我爸的时候,他不认识我。我很伤心的发现,妈妈老了,她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装,可是那种疲倦的神情给她增加了10岁。那次我跟杜白一起回去的,妈妈看着我们,开心的跟爸说:“老杜,你看谁来了?”
那个跟妈妈下跳棋的男人看了我们一眼,也笑了,“多漂亮的一对儿。”杜白眼睛红了,但是我没有掉下眼泪,因为我实在被这种情景给吓傻了。天呀,我爸不认识我了!
“老杜,她是蓝蓝,他是小白呀!”妈虽然有点埋怨的语气,可是她十分温柔的看着我爸。 “蓝蓝?什么蓝蓝?你是庆平,蓝蓝是什么?”杜白彻底哭出了声音,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我才25岁的时候,我爸就不认识我了。搬家了,房子比以前小,可是住的还算舒服。但是也许因为我妈长期不在的关系,那里没有任何人气。在国内的10天里,我只睡着了3天,因为睡不着又强迫不吃药,我整天脸色苍白并挂着两个黑眼圈。杜白不比我好多少,他本来每天只吸一包烟,可是那个时候我看他烟不离口。等到他决定不走的时候,我是用‘逃’来离开那个屋子的,那只是个屋子,而不是家。我见了爸爸几次,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不认识我这个事实。我活到现在为止也只佩服过一个女人,就是我妈。她跟着我爸30年了,可以看的出我爸连她都只是个名字上的认识,可是她能因看见这个曾经强壮的男人说自己喂的饭好吃而满足的笑。我们家虽然没有穷途末路,可是,她毕竟也算是经历了这挫折,我爸倒了,可是我妈还是温柔的站在我们背后。
那时开始,我将每年回家看做一件任务来对待。我并不是不爱我爸爸,可是,他的出事改变了我们全家人的生活。本来我以为自己跟杜白是要在外面相依为命的,但是他回了国,我们虽极爱护对方,但毕竟我就这样开始一个人生活起来。连妈妈跟我的联系也少了起来,我们很少谈天了,就算说什么,她也是在讲我爸最近竟然能说出她的生日或者他有天竟然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说天冷等等。
25岁后,我才明白,原来自己跟家里早就应该分开了。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也会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但每次我幻想家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总是很模糊。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丈夫就算有了家,或者说有了孩子才是有了家,不过,我知道我的家里一定要有只狗。
到了今天我都没有养一只狗,你猜对了,我当然没有一个家。我住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可是那不是家。
又过了一年,我偶尔碰到了高天。很有意思,我总能在唐人街的‘翠亨村’碰到认识的人。其实我都不怎么去那里了,因为我没什么朋友,而一个人去又觉得冷清的很。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实在不想自己做什么东西,便一个人去了‘翠亨村’。还没坐稳,就听见一个声音叫我:“杜蓝!”我回头一看,高天瞪着眼睛看着我。他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十分的健康帅气又不失稳重。看见他,我心中滋味莫名,但绝对是喜大于忧。
“高天呀,这么巧。”说起来很有意思,我那时刚看了由梁朝伟和刘德华主演的‘无间道’,里面给我印象极深的一幕是,梁朝伟看见自己的旧情人,假装偶然,便说的‘这么巧’。我不是学他,但我发现那电影拍的极自然,人会这个样子,碰到老朋友旧情人,想追求一种偶然巧遇的随缘性。
高天走近我,坐到我的对面,说: “我曾经想过很多种我们重逢时的场面,可我怎么都没想过在你生日这天,能碰到你。” “所以我说很巧。你最近怎么样?”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我也想过如果碰到你,应该怎么回应,我想自己最好要平静对待。”
“你的确很平静,呵呵,还好吧?” “我还可以,正常工作,就跟你以前总说杜白的一样,吃不饱饿不死呗。”他笑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杜白现在也可以了,自己做了老板,手里有几个好人,这段时间也开始顺起来。”想到我美丽的哥哥杜白,我十分感慨。我们也有半年没见面了,我们曾经同时喜欢一个人,他叫李云生。虽然我们都没有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但是毕竟每当想到他,我们都会有点感慨吧。
“杜白这个人虽然有点文弱,但是可以看的出来,他是可以破釜沉舟的。” “他自己干也有一年多了,现在好点了,我也真替他高兴。”
高天提议我们到另外一家酒吧聊一下,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我当然不是考虑是否应该跟他一起到酒吧,我是考虑自己是否能坚强的面对见高他后的欣喜。我们走到Leicester Square,他从一个买玫瑰花儿的女人那里买了支红色的玫瑰花儿给我,并祝我生日快乐。虽然我从不喜欢玫瑰花儿,但是我觉得那花儿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一朵,因为它是为了我的生日。之后我们走进一个叫Crescent的酒吧里。
“杜蓝,你。。。一直都在伦敦么?”坐在单独的小房间里,高天盯着拿着红酒喝的我,我立即想到那天是自己生日,自己又大了一岁。曾经有个30多岁大姐喜欢跟我聊天,说女人过了25岁后转眼间就会加到30。当时我还小,根本没对这话有任何概念。不过,等我真的过了25岁,我开始逃避去想自己的年纪,我每年自己过生日,给自己买生日蛋糕,但我不怎么点蜡烛,也从来不算自己倒底在过几岁生日。
“是的,我一直在。”我看着高天,他跟我同岁,现在看起来正是男人最好的时期,十分的好看并摆脱了曾经的幼稚。 “那你怎么不找我!”他还是盯着我,我看见他红了眼睛。不,我不想哭,我也不能哭。我不能告诉他自己看见他心中的震撼跟狂喜,我慢慢的说: “大家都忙。” “忙?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忙?我忙也忙不到你的事情上呀!”他终于不再控制自己情绪,突然拉住我的手,跟我说,“杜蓝,这两年你都干什么了?我知道你家里有点问题,可是,你总不应该瞒我吧!”
说实在的,这个世界这么小,中国就更小了,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能瞒的住人的?都说坏事传千里,我知道自己家里的问题根本对很多人都不是秘密,我也从来没想过要隐瞒谁。我们认识不多不少也将近10年了,高天从开始就很关心我,我都明白。我知道自己一个很偶然的错误,丢失了他,可是我知道很多事情根本是没有办法挽救的。如果我想回头,几年前就回头了,何必等到今天?
我跟高天说:“高天,谢谢你关心我,今天能看到你一切顺利,我很开心。”我先流下眼泪。
我明白,自己在唏嘘感叹跟高天之间莫名的关系。在当时离开他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很在乎他的,但是跟同李云生一样,我知道跟高天之间的关系最正确的最美好的应该都停留在3年前。几年过去了,我老了点,自然也变了点。我不是完美主义,但我希望能给高天自己最美好的东西。虽然现在我并不老,但是我一直认为自己在曾经幼稚点的时候是最美好的;而现在呢,可能时间久了点,可能心态老了点,我不大去相信什么也不大喜欢100%这字眼了。
看见我真诚的流下眼泪,他没有替我擦拭,而是自己也没有控制的流下眼泪。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有过一个能跟你一起流眼泪的男性朋友么?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最好的朋友,甚至,你们足足有两年多没有见面。我有,那刻,看见高天百感交加的眼泪,我心中感叹万分。那眼泪为我而流,为我们曾经的放纵青春而流,为了我们之间永远莫名的感情而流。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其实倔强的要命,我从不后悔。不过,在那刻,看见高天这个帅气的大男人流下眼泪,我告诉自己,如果真让我回到3年前,我一定不从他家里搬走,一定不从他生命中离开。
我们那天谈了很多。我知道了以前的同学都在忙什么事情,我也跟他讲了杜白在国内的新男朋友,甚至我们很正经的谈到了李云生。对于李云生,我们之间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状态,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他,可是我们时常有邮件来往。我知道他的近况,他也清楚我的心态。我们都知道过了这么久,我们之间不大可能再出现以前的尴尬状态,那么我们就更不可能突然产生什么爱情了。
我认为,爱情是个尴尬的东西,如果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什么尴尬了,那么,他们之间也的感情就不是爱情了。李云生到现在也没有结婚,他应该也快到40岁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我也同样喜欢他;可是我想我们之间不大有什么交集,在我心态最强势的时候都没能感动他,那么,我估计我们就会这样拖下去了。我跟高天说希望李云生找到一个好人结婚,但是我知道如果那天出现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他。当然,我原谅不原谅谁都不打紧,但也只有那个时候才是我喜欢他一场的真正了结吧。
高天告诉我,他交了个女朋友,说希望我哪天见见她。我发觉很有意思。我不是为那个姑娘惋惜,因为毕竟高天还对我不忘,不,我没那么高尚,他们都不忘我才好呢,别人的幸福我不管。我只是想着,这个23岁的姑娘一定活泼的很。能拴住高天的人,一定不会是平凡人等,我等待看见她。
对于高天,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了。就算他真能等我到今天,我都不会感心动肺,就像是李云生一样,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人不将感情放到第一位上,也真有人没有爱情也正常生活,我不就是?
我知道听到这里,你们一定对我们4个人的故事烦了起来,我会尽快结束它。 蓝天白云II 我搬出了高天家。
我也没再跟李云生联系,因为我犯了老毛病,用拖时间解决问题。我知道他提供了一个选择给我,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过了3年后才同意我当初的想法,也许他认为我已经成熟到可以跟他一起生活的程度。我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他,可是我并不像当初那么清楚自己是否愿意跟他一起了。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小点的时候,我们也许很喜欢急着给自己确定一些事情,选择一些东西;可是逐渐大了,大家都放慢了性子,因为全世界人民都输不起。过了这几年,也许我真的长到了能跟的上李云生,所以他开始愿意喜欢我,但尴尬的是我也同样的继承来他的多虑。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对一件事物有100%的确定,我不想选择,因为选择就是放弃其他可能性。
在新的房子里,我跟那位可爱的英国老太太平静的生活在一起。我平时不会带朋友来,给她清静,而如果心情好了我会给她做点中国饭菜,所以她喜爱我极深。
从上次喝茶后,李云生便没跟我联系。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反应,可是我开始努力学习起来,将关于他关于高天的一干事情都放在脑后。我妈妈曾经告诉我,一个人的成熟主要体现在她在处理感情问题上。从某个时间开始,我发觉自己在考虑感情这个东西时,也可以做到用手掂着分析,而不用心来分析。用心处理事物必然要累,而用手掂掂分量再说,是个不错的办法。说我保护自己也好,说我自私也好,我都要先拖着,再说。
这段时间过的很平淡,直到家里出了事。
我爸不大不小是个官,我对他的感觉都不是很清晰,因为他在我小的时候就很忙。他在药检局工作,想想也是,全国人民,无论你是做什么的都要生病。而他们药检局在对医药的管理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也相对有着一定的权利。不,我今天不想讨论国内的贪污腐败问题,我自认为没有资格谈这个问题,可是我想说说我爸爸。
本来暑假我都是要回国一个月左右的,可是,那年我妈特意告诉我,不要回去了,反正没什么事情。我立即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不过当时我从来没将贪污这个问题放到我爸身上。我打电话问哥哥,他说,你别问了,没什么事,反正别回去就好。我这个人平时并不怎么八卦,可是这是我家里的问题,我相信,一定是出事了!
我骗妈妈说,已经订了机票要回去,她挺着急的劝我别回去,让我去欧洲玩儿。没有办法,我只能激她说,我一定是要回去的。本来很激动,声音颤抖的她突然很平静的跟我说: “蓝蓝,你爸爸出事儿了。” “我爸?怎么了?”我心中一下子乱了,出什么事儿了?生病了?他平时身体挺好的呀,说真的,他是个挺懂得保护自己身体的人,平时也不怎么生病。 “你爸爸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妈妈不让你回来就是怕影响到你的心情。不过,蓝蓝你放心,没什么事情,过一段时间我们活动活动就好了。”妈妈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他出了很大的事情么?你想想,坐到他那个地方,轻易能出什么事情?可是,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了。家里平时从来不让我过问父母的工作问题,他们都算是国家公务员身份,虽然地位有点,不过能供我们兄妹多年读书多少有些活动的地方,这不说自明。 听妈妈说那话,我跟她说: “妈,我也是家里一份子,是什么都知道的,我认为我也有权利知道。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不然我一定要回去!”我不是故意将我妈,我是没有办法。家里出了事情,谁不急?我是什么都不会做,可是我怎么也不能还跟傻子一样闲在这里呀。 “蓝蓝,实话说吧,反正你也大了。你爸因为经济问题被中纪委找去谈话了,现在国内形势比较紧张,不让你回来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我妈是个在家里温柔在外面强硬的女人,她从来没靠过爸爸生活,连自己的工作也算是自己一步步搞上来的。她当时不让我回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可是我心中对爸爸的担心是难控制的。 “妈,你告诉我,问题严重么?不能活动一下么?”我跟妈妈一样,既然都说到了这个问题,既然走到了今天这步,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好说。你爸爸的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可是蓝蓝,现在形势不好。妈妈现在打开电话本,那些叔叔阿姨不是出国就是进去了,这也是可笑吧。谁当时能想到今天会到这个地步?” “那我爸该怎么办?他的问题不还没定么?不然怎么会找他谈话?”我继续问,但是心中恐惧紧张的很。 “问题没定,但是他现在跟我很难联系上。你以后也不要往家里这个电话打电话过来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去电话,好么蓝蓝?”妈妈声音坚定,但是我知道,问题一定大了。家里电话用起来都不方便了,难道是窃听?爸爸我是没有办法联系上了,那我应该怎么帮他? “妈,我能做什么?” “蓝蓝,你不用着急,你跟你哥就好好待在英国就行。你们现在也大了,不要担心我们,而我们老人看见你们好,也就放心了。”听妈说这种话,我心中对爸爸能解决问题的希望一下子降到了零。我也突然想到了过年的时候,妈妈突然把超过平时几十倍的钱汇到了我帐户上,说是以后不给我汇钱了。当时我还想呢,就算我以后不工作,这钱也正经够用很久。我怎么就那么笨,从来不往深处想想。 “那我爸如果有问题,用钱能解决么?”我问。“如果能,你上次给我汇的钱我都没动呢,我哥自己有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希望妈能告诉我一个价钱,如果一件事情是钱能摆平的,我们总能想到办法。
“蓝蓝,这个社会上钱很重要,但是如果每件事情都是钱能办到的,也许还更清楚点。你爸爸的确有些经济问题,可是比他严重的人岂止万千?这里还有政治的问题,我就不跟你说了。凭良心说,你爸是个好人,”听我妈说完,我终于有了一定的头绪。家里出事了,我无论如何也应该回去看看,这是我一向的看法。就算到了今天,如果家里有了问题,我们家4个人都是团结一致的,这让人有力量在任何条件下生存与斗争。我知道,我们家不完全干净,可是我只从我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世界太大我管不了。对我来说,我爸是个好爸爸;对我妈来说,他是个好丈夫,在我们心中的法庭上,他是好人。 “妈,我回去,我想回去。怎么样也能帮到你们吧。” “蓝蓝,如果你再坚持妈妈就不高兴了!你听话吧,现在家里有点问题,你们最大的支持就是保护好你们自己。你想,如果现在你们回来了有什么差错不能回去,你爸知道了不是更担心?何况你爸现在情况还可以,万一有了什么坏结果你们回来一点用处都没有!中国这么大,你们认识谁?”妈听见我的坚持,有点激动的跟我说。
中国这么大,我认识谁?问的好,本来么,我也真的谁都不认识。我突然想到了古代很多女子在父母去世实在无钱葬的时候,还有个‘卖身葬父’的说法。我呢,就算我想把自己卖了换来父亲的平安,都不知道卖给谁或者说,人家要我干什么?
最后我当然没有回去。我跟杜白都不是能给家里赠什么光的人。爸妈人力物力培养多年,杜白在英国的一个软件公司工作,赚着吃不饱饿不死的一点点钱;我呢,晃了二十多年,到了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人整天闲着。说实在的,我当时虽然跟21岁时比成熟了一些,可是我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我在学东西,在忙一些事情,可是现在想想都是些拿不上桌面的东西。出了事后,杜白特意找到我,他刚在我家坐稳就说: “我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出息。” “以前也不觉得,现在想想原来都是自己笨,不去想。”我同意他的说法。 “不骗你,这个家有可能因此而落败下来。可是,你我什么都不能做。” “你还好,吃自己穿自己的。我呢,到今天还用父母的钱。”我那段时间都是在整日感慨中度过的,我想过很多问题,平静的看了许多书。如果说今日的我是沉着稳定的,那么那段时间的静心修炼必定有关系。 “用家里钱没什么,蓝蓝,你不应该多想这个。我小的时候也觉得家里对你比较宠,对我呢相对严格点。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能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是你的福气。”杜白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我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你不用多想了,树倒众人推你是知道的。爸妈不让我们回去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而现在想想,我那年毕业本来想回去发展的,可是妈说什么都让我自己在这边找点事情做。” “妈是对的,如果你在也家里,搞不好也被卷进去。对了,妈妈会有事儿么?”我突然想到,爸出事了,家里的问题怎么能不牵连到妈妈。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的妈妈是个聪明的女人,他们分的很清楚的。而你也知道,像爸那样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让妈受什么罪。”
我突然想到了爸爸曾经说的一句话:一代人造就富翁,三代人造就贵族。
说实话,我爸虽然受过点苦,可是毕竟爷爷是个老革命,爸就算是下乡也受了照顾。我妈妈是满族人,姥姥曾经去日本留学多年。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妈是个小格格,因为姥姥在世时极爱我,曾经给我几只白玉戒指,还说好些东西都没了,被人家收去了。父母可以说生活在大家里,而他们这代也算是生活的有个样子。到了杜白跟我,惭愧的说,我不知道我们活的算是什么样的生活。有人说过我有点小资,可是,你知道什么是小资么?不,小资在我眼里不是什么情调,而是一种生活状态。小资有点像贵族,并不是你当了三天白领就能造就的。你爸爸是暴发户,你不是小资;你爸爸是官,你不是小资;贵族看的是三代以上的优越生活条件,因为一代人只能造就个把富翁。
本来很好的家,到了杜白跟我这里,便跟贵族彻底脱离了关系。也许,我们身上有着一些特殊的气质,这种东西是需要若干年优良生活条件下才培养出来的。我从来没想过赚钱这个问题,也从来没用过别人一个便士。我们属于比较缺乏社会经验,活的比较单纯的那派人;我们喜欢享受多于努力付出;我们能一眼看出某个人是否跟我们有同样的生活状态;我们从来不SHOW OFF,因为暴发才使人炫耀;我们都比较懒;我不算丑,可是我美丽的哥哥杜白简直是放肆的散发自己的光亮,他是咄咄逼人的。到今天,我总在想,为什么杜白不好好在自己的事业上努力,这样我们家还算有个好的结果。可是,他并不努力,跟任何美丽的花儿一样,他只会炫耀自己的容颜。杜白并不是个败家子,但是他毕竟也是一直慵懒的生活着。
我的爸爸,直到今天还生活在疗养院里,我妈每天都陪着他。经常的,我在考虑着是不是他在假装失忆,可是他从此没叫出我的名字。我不认为我爸会因为某些问题而假装不认识我们,他不是这么懦弱的人,但是有时候我会做一个奇怪的梦,里面爸跟我说对不起。他没什么可对不起我的,因为养我到这么大,他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可欠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塞翁失马,那段时间,我的帐户中曾有几笔很大的从国内汇过来的款子。我不傻,又立即换了银行开了新的帐户,并将钱分开,放在不同的帐户里。我知道爸跟中纪委没说什么,而他的精神失常使另外几个朋友有了解决问题的时间,他们给我汇钱不是因为我叫过他们叔叔,他们那是有点良心要报答我爸。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见他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到了自己最后生病的阶段,他等于还是给我钱。你说感情是什么?都是用钱能表达的事物罢了。
在那个阶段,我根本就没见过高天或者李云生。他们并没疏远我,而是我准备跟老朋友老事物脱离关系。我用心的去图书馆学习,结识了管理员并跟他成为好朋友,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在某个阶段我甚至相信自己喜欢上了他;我搬了家,换了号码;我不再看我的私人电子邮箱而只用学校给我的空间;我戒掉了吃安眠药的习惯,逐渐的连梦都不怎么做。平静的生活让我完全重新认识了自己,我开始整理我的日记,开始整理这几年的心情。杜白更厉害,他竟然跑回了国内,爸以前的关系虽然都倒了,可是毕竟还有些施过恩又有精力报答的人,靠着那些力量,他也算是弄了点自己的生意。从那以后,我每年看见他的次数都有限,我也再不曾看见他的任何一个男朋友。
不是我忘掉了李云生他们,是不由得我想。所以说,喜欢或者爱别人都是需要一定的空间的,在动荡的大局面前,我这个无能的女人哪里有什么能力去喜欢谁?我从来不相信在乱世里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因为你需要太多精力,金钱跟无聊去谈恋爱,可是在那个阶段我实在没有任何别的精力去考虑这个问题,甚至我开始对钱产生了很大的依赖,因为我实在害怕失去它。我后来知道高天一直在找我,两年后当他又碰到我时,他百感交结的眼泪让我感动。在这个地球上,他曾经对我很好的,我也差点就爱上他,我想。
对不起,高天。 蓝天白云HH 我跟高天之间的‘同居’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呢?我想,一定是因为我那次告诉他关于李云生的感情经历后。高天跟我一样年轻,可是他不傻,他想必是认为我对李始终都没有忘却,而心中总是想念他的。其实他完全错了,我跟他再聊到李云生,一定是因为我心中并没将他放在一个敏感的位置,我一定是对他感觉平淡了才敢谈论他的。我的确是喜欢他,可是,我已经不大想要跟他一起了。
我们这代人都逐渐了解一个道理,人们往往不跟自己十分喜欢的人一起,跟大家不大以自己的爱好为职业一样。
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高天当时再坚持点,或者说如果我能稍微低点头,那么,今天我们之间关系一定是另外一种局面。
可是,他没再努力坚持,我也无法低头。在21岁时,我还有胆量低头,我还想争取自己的感情;可是一次失败后,我毕竟也有些惶惶然了,我不太想再去争取什么东西。反过来想想,高天也完全有可能也经历着同样的成长,他可以坚持对我的喜爱,而他自然也有权利退缩或者说放弃。
一开始,他并没选择这两点,他变的忙碌起来。
我并没太发觉,因为自己实在因为有许多东西要重新学习而同样忙碌着,我很惭愧自己没注意到高天一个星期至少有3天不回家吃饭,而且甚至他会在周末不回家住。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甚少聊天,在他的身上,我往往失去自己平时的敏感。但当我过生日那天,高天也没回来吃饭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他的变化跟自己的迟钝。
前一天,杜白给我电话问怎么庆祝岁生日。我说,不知道怎么活到了24岁,恐怕再过生日的,搞不好明天就30了。他笑说:“什么时候杜蓝也害怕老了?” “什么时候我说过我不怕?”我说的是实话。有个30多岁的大姐告诉过我,女人在25岁前还是每年加一岁到自己年纪上的,今年23明年24;可是过了25岁后,你会眼看自己一下子到了30岁。我在24岁的时候开始相信这种说法,我有点害怕。
有些人用一辈子来谈恋爱,总是轰轰烈烈;可是我想好好谈一次,却一下子慌了几年。
我满以为高天会给我过生日,可是那天他甚至没回家吃饭,更不要说任何礼物。在十分年轻的时候,我们并不在乎礼物。我记得我曾经在圣诞节收到李云生的指南针,高天那次也送给我一个超大的极可爱的玩具兔子,可是,在24岁生日那天我什么都没有收到。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因为害怕而失眠。
当有天你需要看见别人的礼物才能知道别人的心时,不知道是你老了还是别人不再在乎你。而我呢,我知道自己会开始老去,而高天已经不再喜欢我了。
我很平静,因为本来一切都发生的安安静静。高天第二天回来没有说任何东西,我也没问他去过哪里,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了一种新的关系。我们曾经彼此坦诚过,可是正是因为它是曾经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也特别的珍贵它。我开始让朋友帮我找房子要搬出去住,而你知道在伦敦,如果有钱,想找个地方住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我告诉高天想搬出去住时,他愣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而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坦诚突然变成了曾经。他平静的问我:“怎么突然想搬走?” “也不是突然,本来开始就属于打扰你。”我回答。 “不用这么急吧。”他看着我说。 “不急,我还要收拾好这里才搬走的,放心,走了这里一定是非常的整洁。”我说。 “我没这个意思。” “我也没这个意思。” “你,跟李云生联系好了?” “不,我搬到学校附近,也是个英国房东的家里,她还说包我的饭。” “那他。。。” “不,呵,我跟他见过一次你也知道。杜白都不知道我找房子搬家。” “杜蓝,我知道你一定感觉到我们之间出了一些问题,我可能私自采取了解决办法。不过,我今天还是希望能跟你坦诚说话的,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同样坦诚,可以留下来。”
高天到这里才说了心里话,我也确定了他是因为我跟李的重逢而不再坚持。我当然没有怪他,为什么要怪,我的确享受着跟他平静的生活,可是始终我们都要面临感情问题。我23那年就这样匆忙过去,我将我们之间的问题一下子就搁置了一年。问题在于,我是否愿意再拖个一年半载或者说一直拖下去,不,这怎么可能?我24岁了,为什么我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知道他说这些话并没有施舍我一个地方住的意思,但是我并不接受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和挽留我的方式。我不是23岁了,当24岁自己一个人过生日的时候,我开始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是如此坚强的一个人。我可以接受没有朋友,我可以接受没人在生日想到我,可是我不接受一个跟自己亲密的人背叛自己。我并没打算要原谅高天。
当然现在我已经开始知道原谅别人,我明白了原谅别人其实就是原谅自己的道理。
在那天,他‘邀请’我继续住下去,而我知道如果我留下来,我们第二次的‘同居’关系就不同了,我会成为他的女朋友。我庆幸自己不论在什么时候总是有选择的,虽然现在我一般都认为在某些问题上,最好没有选择,会反而轻松。但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曾经的一个晚上,他在我的床上问我心里想的是不是他,我没回答,他认为自己得到了答案,其实他误会了我。第二次,我也选择同样的方式来回答他的问题,我告诉自己,如果他认为我坦诚,我就从那刻开始对他坦诚,如果相反,我就搬走。
看着我的沉默,高天轻笑了一下说:“现在我觉得自己好象老了,不太敢等待什么东西了。你什么时候搬家?”
一刹那,我觉得自己似乎能哭出来。我让他自己替我做了选择,可是他还是放弃了我。到今天,我都没有告诉高天自己当初的想法,不知道再过一些年后,我对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否赞同?我很喜欢唏嘘这个词语,仿佛叹息,仿佛一种坚定的遗憾。
其实我跟李云生在那段时间还是联系过的,可是我不大确定是否应该将它写出来。说实在的,我本来是将李云生放在我故事的第一男主角的位置,可是到了现在,我发觉自己一直说着的的是高天。其实,我心中想的更多的必定是李云生,但是拿起笔来,又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正是因为心中感觉太熟悉,反而不知道让别人从何处了解的好。
李云生打我的手机,说希望能出来喝茶,那是我过生日的第二天。
我当然去了,平静的去了。因为平静久了,我有时都不大清楚自己在某些时候到底是真的平静还是假装。李云生一看见我,很开心的拿出一个紫色的小方盒子,说:“24岁生日快乐!” “如果你不提24岁,我不收礼物都开心!”我说的是实话。 “呵呵,我还比你大10岁呢!”我大概是有个病,从21岁后,便开始对10这个数字很敏感。那天李这么一说,我好象突然抖了一下,但是我并没有让他看出来,我说:“我现在宁可跟你差20岁,我发觉自己14岁的时候比较开心。”我说的还是实话。有件事挺好玩儿,在小的时候我也时常开些玩笑,骗骗人开开心,可是很多人愿意相信我;但是现在,我经常说的都是实话,反而我觉得被信任程度反而不如从前了。 “哈哈,你还年轻嘛,总说装老的话。” 我没说话,拆开小方盒子,惊讶的是,里面还是一只同样的指南针,就是他曾经在圣诞节送给我的指南针。我有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很喜欢送别人指南针么?” “嗯,不。他们的含意不同。”他说。 “我不是很懂,说实话。” “第一次因为我希望你不迷茫,而这次跟我们曾经看过的电影‘瓶中信’一样。”
他第一次送给我指南针,其实是想说明我当时迷茫的状态,希望我自己有识别路的能力;而第二次,他愿意提供给我方向,就看我自己能不能懂。
“我当时不知道你喜欢杜白。”我故意说到敏感问题,而对这方面我的确有怀疑,我不是一个双性恋的人,我不知道同时喜欢异性跟同性会是什么感受。 “这本来很难解释。你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其实很善良,在我一度对女人失去热忱的时候,我遇到了他。而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完全被你的年轻勇敢所打动。” “你一向很能说话。”
李云生在我24岁的时候终于告诉我实话,在我21岁跟他表白后拒绝我的原因。我想,他没有错,因为如果早3年前他跟我说这些话,我不一定会理解到这个程度。我想以我当时的状态,一定会抓狂的。
我应该重新考虑喜欢上他么?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体会到我当时的犹豫。
对不起,高天。 09 gennaio 失眠之夜(2)图书馆管理员
生活就像在乘坐列车一样,如果你在长途旅行中,难免要停几次,难免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的人选择出去吸支烟;有人想喝可乐;有的原地不动等着开车;有人却到站要下车。
在真实的生活中,我们也会想要休息?有人可以找朋友吹水,可以自己放纵;可以花钱如流水,可以把斋吃素;可以随便,可以更加谨慎;我选择去图书馆学习。所以有时候连我自己也相信,2002的瓦格非常之醒目。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很不错的英国小伙子,待人温和热情又没有英国人身上一向的清高虚伪。曾经一度别人说我想追求他,因为他们见我用功学习,以为太阳不会出来了。我回答说我以前也都在学习,只是大家看我轻松,而现在我喜欢管理员,所以我来这里用功。我以为这个答案最无懈可击。
我是上学也会丢书包的那种人,在第4天去就忘记带ID,然后我只能瞪着眼睛问他‘DO YOU KNOW ME?’我知道这样说话很不LADY,可是他微笑的回答,‘YES’。之后我便真的开始在图书馆学习起来,我没在混;应该说一年内,我只混过前3天。前两天(2003春天)再去图书馆,我希望的不是学习而是看见他,很遗憾,他不在那里工作了,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刹那,我会觉得有点伤怀,以为他会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即使我们从未一起饮过茶。但是,想想又没什么,自己说走不也是走了,你休息好了,还不让人家恢复么?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认为他在旅途的休息当中,跟我唯一不同的是,我来图书馆学习,他在这里工作。在一个站台,旅客可以在休息时间下车出来买烟,但是他们不能要求卖烟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站台上等待;其实,那些卖烟人也是在列车到站时才准时出现。
我知道他不会忘记我,正如我永远不会忘记他温柔的微笑一样。去年我认为是最寒冷的一年;但是有一次傍晚,他静静走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块包装很精致的吉百利,使我很惊讶。我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吃午餐,倍感温馨。后来我特地去唐人街给他买了大白兔奶糖,他同样惊讶的开心收下。被另外一个很八卦的同学看到,以后管理员在我们圈子里有了个名字,瓦格的男朋友。每次都是说瓦格的男朋友今天好像换了发型;瓦格的男朋友每次都要检查我的ID,重色轻友;瓦格的男朋友其实挺帅;瓦格的男朋友是十分负责的管理员等等。我知道有口难辩,所以选择沉默。
有一个周末,我觉得很累,突然间,我觉得学习并不一定是放弃后的最好选择。一天中,我大概是心事重重在脸上也显出不平静,几次他经过我身旁,送给我‘瓦格的男朋友’典型的微笑我都没有任何回应。晚上在车站等车回家的时候,他经过我身边,我一时没认出他来。我说好巧,他说下周见。这样,我始终在放弃的阶段也没有放纵过,因为我把图书馆当成了家。人们总是因为找不到家才会迷茫放纵的,而我一向幸运,始终知道家的方向。
等到我重生了,没支一声的离开了那里,并真的没回去。我不认为自己做错,因为一个旅客总不会因为在车站买到的香烟特别香甜而念念不往卖烟的人,旅客记得的是烟的名字。虽然我得到了预料外的好成绩,也曾想过告诉他,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瓦格的男朋友其实不是他。
图书馆可爱的管理员,我还保存着他圣诞卡,他发的邮件。我想,在某天,我偶然会经过另一个图书馆,而他坐在门口温柔的送给落寞的人那种‘瓦格男朋友’的微笑。
P.S. 这是我2002年因为一时有感谢的小日记。没想到时隔今日我能重新遇到这个人并跟他相识,再次贴出来只是想分享自己的一点点幸福。
08年1月9日再次 p.s.我的耶稣约翰玛丽亚!自己真是伟大,原来早在2002年没真正接触农民小雅前就开始记叙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了。如果他能明白这些该多好。也许世界就这样有点缺陷,不可以完美。 失眠之夜想起曾经小雅说过他先喜欢我对我好的。今天翻以前的日记,发现了,原来自己很早也对他有好感的记录。
如果他懂得中文,看了就会跟我一样回忆起从前种种;但是他不懂中文,这遗憾永远无法弥补。
2003某天
放弃
任何人都会有放弃的时候,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有曾经那样深刻的感觉,认为将来就是这个样子了,跟阿王小李都可以的状态,我叫它为放弃。
2002年在图书馆里待了一整年,因为我当时放弃了;可是,当再次觉得生命复苏的时候,发觉令你心态重生的人竟然在他放弃的阶段,多让人遗憾。其实那也会让每个觉得尴尬。
不,不要做任何事情,大家都有放弃的权利,不要强迫别人的心情,况且你强迫不来。那么,可以做点什么?因为长大了,放弃过,所以知道保护自己,所以懂得保留。你不会等,因为知道会有个人让他复苏,可是,那不是你。
那天再次去图书馆,发现今人不同往人。万分感慨,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放弃的人,走的又有几个是重新看到了希望?我们只好庆幸在放弃的时候没有爱杯中物如命,没有脱离生活轨道,没有随便。去图书馆不是为别的,是为了再次看看那个叫YADLAY的管理员,一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我知道他不会忘记我,但是他也许不知道当时他的一块巧克力,一张圣诞卡带给我多少温暖。但是,他并不在,他离开了那份工作。大概,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了。
大多数人都曾有放弃的阶段,然后苏醒,然后可能再次放弃,周而复始好像我们身边的草木。其实,我也只是希望被放弃的东西也会像草木一样,野火之后春风生。
蓝天白云GG 回到伦敦第一次看见李云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天我本来要跟高天去我们很喜欢的游乐场玩儿的,可是他同学出了车祸,我在中国城的翠亨村等到他说不来的电话,心中很是不爽。说起来翠亨村挺有意思的,因为中国城里都是用繁体字来写的,别怪我们语文太差,就翠亨村的村字,我们都猜了很久才弄明白。大家都极喜欢吃他们家的点心,也经常订在这里吃东西。但是每次大家说几点在哪里时,都会说在那个翠亨什么什么,或者有人干脆直接叫翠亨。还有段时间我叫它翠亨屯,直到一次跟杜白说起这家店的女儿红凤爪好吃时,他愣了一下,问:“什么屯?” “翠亨屯呀,你不知道?” “妹子,你高中也在国内读了2年,连村字都不认得?”杜白觉得很可笑。 “啊?那个念村呀!我都读了好久的屯啦,哈哈,真是笑死人。不过说实在的,我怎么看那个字怎么像屯字嘛。” “自己没文化还说别人字不清楚。”杜白说。
我的确是个严重的白字先生,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有救,像我一个同学,在我们说星座的时候,他说自己的‘摩羯’座,却读成了‘摩葛’座,我当时都笑晕了。后来一更厉害的大哥有天问我说:“有个符号,忘记了怎么读,就是‘厂字底下一个2’。”我愣着说不明白,他让我看他的书,原来是√2(根号2)!我真是给他气死,后来背后我干脆叫他根号2,反正他才1米5几。
还是说回来好点。那天我在翠亨村里等高天,他说不能来了。我只好自己先叫点东西,然后慢慢的吃。我寻思着一会儿要去做点什么?总不能自己去玩儿游戏吧,不,我还没那么无聊。再说,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哈哈,我自己跟自己开着玩笑,并吃着极美味的女儿红凤爪。我并没注意到李云生向我走来,也没注意到他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是傻傻的在那里卖呆。我们初中语文老师说过,卖呆就是卖着你的呆,可绝不是什么好词,别总用它。可是,我有时候就是愣神,只好承认自己在卖呆。李云生走过来,低头唤我名字说:“杜蓝。” 我抬头,看见竟然是李云生,请你们猜我当时的心情吧,我保证你们猜不到。呵呵,我一时间竟以为这高天怎么穿了西服!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高天穿西服,猪都上树。
不过我如今不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高天现在要称为高天先生,人家现在正经在读计算机博士学位,总也穿西服戴领带吧。我至今没告诉他自己曾经对他穿西服的想法。当时我23岁,他也23岁,哪里知道日后的种种可能性,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怎么离开了他,也怎么都想不到他高天后来也找了其他女朋友。
人在21岁的时候,比较忙着谈恋爱;到了23岁,又比较忙着享受生活了。说实在的,我从来不是个可爱的人,小时候也很少幽默;不过现在大点了,知道自嘲,而人自嘲多了,总该是有点幽默感的,我想。
那天我看到了李云生,虽然想到了高天,却立即反应到这就是我一直吵着闹着要喜欢的李云生!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你们帮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写这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实情写出来,因为那有点可笑,因为我说: “你怎么来了?” “哈,我怎么不能来呢?”他笑问我,亲切的表情。相信我,看见他,我并没有任何的气愤或者痛苦在心里,我只是觉得好象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的亲切。可以说,到了今天我仍然是极喜欢这个人的。那天,我竟然问他说‘你怎么来了’,后来我想想自己也可笑,莫非是翠亨村要跟着我姓杜了?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我有点尴尬,不过我还算镇定。我不会乱动乱说话,其实是我害怕会出错。 “你还好么?你看见我给你发的邮件了么?怎么没给我回?” “什么邮件?哦,我好久没CHECK,邮箱被停了。”原来李云生曾经给我发过邮件的,真是的,自己去年怎么不去上网。现在这个年代,不上网的人实在很少,而上了网有突然被终止的人简直跟吸毒者被停了毒一样,抓心挠肝,可是,我就有足足一年没有上网。可笑么?你觉得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像猪,可是你知道活着的真谛是什么?别告诉我。
他听见我邮箱被停了,有点遗憾的说:“停掉了?真可惜,我还以为你能看见我的信。” “你写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的情况。其实,杜蓝,我觉得挺。。。咳,说那些也没什么用了。你最近好就行了。杜白怎么样?”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话想说,可是他犯了犹豫的老毛病。 “我哥哥挺好的,他现在什么都很好,离开了你,我发觉大家都挺好的。”我说的是假话,当然我看见过杜白,他的确过的挺自在也很平静,但是,我心里给自己一个嘴巴,你说假话,你怎么不说你希望能见到他? “哦,是么,那就好。”李有点凄凄然。 “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看不到你?”我问他,并发觉自己23岁时真是伟大,我可以在自己很害怕的情况下正常的说话而面不改色。呵呵,不要笑话我,我妈总说我死活一个样子,可是我曾经毕竟是个孩子,我知道紧张。可是后来到了23岁,我不大紧张了,可能是因为我有些麻木,我不知道紧张应该怎么表示,所以我选择安静。 “也没忙什么,哈,就是正常工作呗。”他歪歪头,随意的说着。 “哦。”我点头。 “杜蓝,你比以前胖了。” “哦,是么。”我当然知道自己胖瘦,但由他说出来,我总是在想这个人关心我,重视我。但是,幸运的是,在我又一次想往火坑里跳前,我拉住了自己。这个年头,我们都不大渴望别人会拉你一把,就算是别人在对岸观望,你都要说,谢谢欣赏。
我们没多说什么,我也当然没问自己曾经寻思的问题。我突然明白,怎么可能在一段感情(我认为自己跟李云生之间是有感情的,就算没有,至少我哥哥杜白跟他是不清不楚吧,那就跟我有关系)过去2年后再去追究什么?我意识到自己的愚笨,也觉得很开心。在23岁那年,我终于开始认识到自己也是愚笨的,尤其对待感情问题。
曾经有个对我极好的朋友说过我,一个人错一次没有关系,怕的是一错再错。
可是,我就是错了一次,又会犯同样错误的人。我曾经认为自己在感情问题上是无比的精明,但那年,我开始意识到,其实哪里有什么精明不精明的?付出多的那个自然多少吃点亏,被别人喜欢的也自然聪明点。
那天,我看见了李云生,然后我选择去看望杜白。当然,我当时还没想到要将偶然看见李的事情告诉我哥哥,不过我要看看他,我想跟他聊天。
杜白看我来了,没有任何表情。我惊讶的发现,原来我们兄妹两个性格其实是很像的,都不大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而日子久了,习惯了,连看见自己人也不大会装的开心。我们都很爱对方,不过我们从来不表现亲密。
杜白问我高天去哪里了,我说出了车祸。他一惊,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去(让我想起东北笑星赵本山总哗众取宠的装从什么什么地方掉下来,当然我们看见他是想笑的。),我看着美丽的杜白,笑了笑,我开玩笑的,高天开车死慢死慢的,他出什么车祸? “你怎么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杜白责怪我。 “我就不明白了,应该拿什么事情开玩笑?反正都是说笑,什么不都一样?”不过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如果有人问我是否愿意一起过下一个情人节,我会在心里说等我活到那天在说,但我嘴上跟他说,没问题。自己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没问题,那些人也不知道询问过多少不同女人同样的问题。反正这个世界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你跟我说的,我跟她说,怕什么?我总在想,如果有天,我收到了一枚结婚戒指,我一定不会翻过来看里面的字母缩写,万一不是我的名字,你说有多尴尬?
不如,彼此都相互放一马,鸡蛋都不一般大,人自然更复杂点。那你还总惆怅什么?
说回来,你们相信有心灵感应这回事么?你有同胞的兄弟姐妹么?我知道你相信。那天,我跟杜白在吃晚饭,他突然问我:“你知道李云生以前的事情么?”我很惊讶,当确定了自己没有说出当天见过李云生后,我说:“不知道,没听你们提过。”我扒了口饭,趁机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想来你也是不知道的。”
回到家里,哦,应该说是回到了高天的家里,我心情很沉重,因为杜白跟我说了很多李云生的事情。人总是这个样子的,知道别人的隐私越多,就好象跟这个人越近,也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那些隐私的。
高天看出我的不对劲,问:“你不是去杜白那里了么?”我能怎么说,还不就一个‘哦’。 “那怎么又失魂落魄的?” “是么?我今天看见李云生了。”在高天面前,我始终认为不必隐瞒。但是现在我认为自己活了一把年纪,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跟高天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也曾是23岁的人,他也是年轻,也有权利不成熟,不是么?可是,我总那么残忍的随便说出事件,然后让他自生自灭的处理自己的情绪。那段时间,我自认为处理任何事情都很好,我跟杜白兄妹情深,我的学校考虑接受我,我的生活井井有条;可是,我总忘了要把高天摆到哪个位置合适,时间久还想不出,我竟然将他给逐渐省略了。
我重复给他听杜白告诉我的关于李云生的事情,他看起来很是用心的听着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的感情经历。到了我告诉他李云生发觉跟自己相处3年的女朋友,本来打算要结婚的女朋友竟然还已经结婚并还没离的时候,他也跟我同样的惊讶。是的,李云生的感情生活极不顺利,他被第一个女朋友骗,然后女朋友的朋友来安慰他,并跟他好起来。可是后来这个女人也是骗了他,让他伤心很久。他原谅了她的不诚实,等到她离婚了,还是希望能跟她好,可是同一时间他发觉这个女人欺骗的不只有他一个傻瓜。后来他出国了,也将她随后带了出来,他以为两个人在外面总是可以加深感情的吧,又发现了女人总有莫名其妙的钱入帐,发现都是那些有钱的‘情人’给的。李又给她机会说如果她能将别人的钱交还给别人就过往不究,但是令他绝望的是,那个女人在感情上还是不忠于他。他后来才选择的放弃,一回身自己都30多岁了。
那么,我一定要先鼓掌笑笑,原来每个人都有他的‘惨不忍睹’。我原以为李云生是非人性的,在我21岁时。呵呵,本来嘛,我一个还算有点姿色,家境良好的女孩子,他竟然会拒绝我,他血管里流的不是水银是什么?
当然,现在,我变的容易原谅别人,因为我也开始老去。我杜蓝会承认自己开始老去,并知道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这个道理,也是在自己磕磕碰碰后才明白的。
我23岁时,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两年前追求一个比自己大10岁的男人不成功。不是因为‘除却巫山不是云’,而是因为我当时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受过伤的又比较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下次要注意,被蛇咬了还会怕井绳不是?我追不到李云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是因为他很不确定。他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或者你说他是双性恋也好,他到现在也没有个正式的PARTNER,就是因为他极想稳定,却又很害怕尝试。
我21岁时就输了,输掉我的骄傲,可是我依然是杜蓝,依然可以在3天内找到愿意为自己写报告的傻瓜;李云生晚10年输了,他输掉了在感情方面的自信,我不知道他这辈子是不是还会结婚(根据他今天还是独身的情况,很难推断),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比我惨多了。
23岁后,我不再抱怨,我保持着平静的心态。直到今天,一个30多岁的大姐跟我聊天,谈到我跟李云生的问题,她也觉得很纳闷。我还是喜欢他的,我相信他也喜欢着我,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保持着默契及对对方的感情。可是,我们都不大可能主动要求什么改变了,就是说,后来他也主动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我认为我们已经不大可能升格为男女朋友关系。不知道他为什么依然喜欢我,我没变是因为自己太懒,既然喜欢了他,他又像石头,我就好坐在上面不动了。也许若干年过去后,我会唏嘘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可是,我杜蓝没后悔过。
我没问他跟杜白之间的关系,说老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他的性取向定位。我的美丽哥哥杜白是同性恋,但是李云生还是离开了他。不能说他选择了我,可是毕竟他也曾跟我主动表示过他的心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人的回忆一般都是比较细节的,因为你总不能一直记得曾经发生的每件事情,而对某些你不想忘记的地方才能念念不忘。
我没提高天,因为那个时候我多少很幼稚。在21岁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我会随便乱做,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我做了;而23岁时,碰到了不知道的问题,我会装糊涂,先逃避一下,让自己暂时不去考虑它,因为我知道有些问题是会随着时间而自动解决的。当时,我将如何对待高天这个问题归为‘自动解决’的问题里,我是愚蠢的。高天并没生我的气,因为他比较了解我,他可以见证我几年的成长,所以他一定是知道我的幼稚。我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住了1年多,不,我们没同居,不过我曾经以房子的女主人自居的。小的时候。我总以为开心就是开心,一定要将心打开,表情一定是笑的;可是后来我发现,其实平静也是一种开心,你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难道不是开心?
对不起,高天。 蓝天白云FF 还记得那个跟我聊天的30多岁大姐么?呵呵,我们今天也聊天了。她说,你怎么就学计算机了?不适合你。
这里不比美国,来英国的都知道这里不是移民国家,学费又死贵,所以来这里的人家里多少都有点积蓄。我觉得周围很少人去学自己不太喜欢或者不太适合自己的东西。我们不用强迫自己弄个什么计算机博士将来留在学校里误人子弟。不过我杜蓝学的是计算机,这位大姐认为我不适合学。
为什么,我问她。 她说,你这个人太内向,又特别多愁善感。(呵呵,至今有人会说我多愁善感,也是这几年的平静生活造就的吧。) 我说,是的,我不是很理性。 可是又不见你情绪化,如果说你是感性的。她又说。 呵呵,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说我,死活都没表情。我说。
我怎么就学了计算机?我自己都很奇怪。在后来几年里,我终于死活完成了我的本科,然后也找到地方实习工作。现在我也算有份稳定的工作了。本来在高天家里平静的生活一段时间后,我可以选择一个什么会计读读了事的,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在回到伦敦不久就去找了杜白,他没搬家。他还记得我,当然。
我美丽的哥哥杜白,他仍然漂亮着。看着他永远干净的衬衫,平整的头发,瘦俏的脸旁,我很感性的去拉他的手,跟他说:“哥,我想你。” 他也打量着我,说:“蓝蓝,你胖了不少,也更白了。”
在哥哥家里,他给高天和我做蚝油生菜,烧茄子,还有红烧鸡翅。我吃的很多,哥哥看着我,很满意的笑着。在我23岁后,我开始真正认识我的哥哥杜白,我们很有默契的不说以前发生的任何事情,好象新朋友一样试探着,却很诚恳的说话。我们不停的看着对方,我给他夹菜,他给我添饭。高天吃着饭,突然很有感慨的说: “唉,现在女孩子都出来读书了,弄的玻璃不会擦,菜不会洗的。” 我听了,笑笑说:“你看你说的,好象自己七老八十似的。” “蓝蓝不给你做饭?”哥哥看我们说笑,问高天。 “她?做!每天都是黄瓜炒鸡蛋。”高天装做无奈的表情跟我哥哥说。 “谁说的!你昨天晚上吃什么了?”我瞪着眼睛问。 “哦,对了,不是黄瓜炒鸡蛋,是西红柿炒鸡蛋。”哥哥看着我们很开心的讲话,好象很满意的也笑着,说:“你可要对我妹妹好点。” “我还敢对她不好?你看她人高马大的,现在也胖了,我对她不好,她还不揍我!”高天笑着说。看着两个满意的大男人,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幸福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不过走到今天,我也没能找到真正的幸福,或者说我有过而现在没了,也或者是我现在就很幸福,可是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我不大想这个问题,如果你问我更喜欢吃哪家的寿司,我会很快告诉你。说实话,如今我们也都大了,对于感情,大家都比较知道把握眼前的东西而不怎么看前景了。我们比较能够接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一说法,我们珍惜今天而不大想明天。这对么?不知道,由知道的人告诉我们好点。呵呵。
那天听了杜白跟高天说话,我没说出‘高天不是我男朋友’这种话。我们在那个时候的确没什么关系的,包括后来也是,可是不用在那个温暖的时候告诉我哥哥,还有告诉高天。我不想打破那份平静,那份温暖。其实也是,从国内来了后,一直跟高天住在一起,我自己虽没想什么,但周围的人毕竟会觉得我们是走到一起了。
后来我跟高天出了哥哥家门,我说: “看,我哥哥人漂亮,连做饭都这么好吃!” “如果不知道他是你哥哥,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高天拉着我的手,笑笑说。 “不,呵呵,他喜欢男人的。”我也笑。 “我还以为你不再愿意提这件事情,弄的我总不想提这方面的东西。” “你以为我有病么?不,呵呵,我现在心境平和,我愿意喜欢我哥哥,他是不是同性恋跟我爱他没关系。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珍惜他爱护他的男人,希望他幸福。”我坚定的跟高天说,他很满意的牵着我的手,我也拉着他的手。那么一刻,我真的觉得很平静,我以为自己也许能跟着高天过一辈子了。真的,高天,那个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
我21岁时跟一个大我10岁的男人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似乎是被他拒绝了。然后我去勾引这个男人,没做成却跟我最好的朋友高天发生了关系。我当时一定是郁闷的,但是在我知道自己哥哥是同性恋并跟我喜欢的男人有一腿后,我几乎崩溃。顺心了21年的我,终于被打倒了,轻而易举的倒在地上,一躺就是1年多。不过,在我23岁时,我是很平静的,不管是心平气和或者是心如止水都好,高天可以作证。我跟高天是同岁的,那么他那年也是23岁了?我怎么到今天才注意到?开始我认为自己欠哥哥杜白的而应该好好对待他,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曾经应该对高天好点。
对不起,高天。
05 gennaio 蓝天白云EE 回数这些年,我发觉在21岁时发生的事情比较杂乱,一件接一件,让我精神紧张。我可爱的哥哥杜白,只管着他自己去美丽,而越来越少管我的生活。我虽然乐得他放任我在外面,可是总也可惜我们兄妹之间总是没什么焦点。
我为什么总用苍白美丽等词语形容我哥哥杜白,自然我会马上交代。
知道杜白的秘密,是在一个星期四。我永远不会忘掉这个星期四,因为那天本是高天生日,我答应他要去他家PARTY的,等我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看见是杜白的号码,便马上接,“喂,杜白。” “杜蓝,你跟李云生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劈头盖脸就这句话。我多纳闷儿呀!哪儿跟哪儿呀。 “我们之间挺好呀,怎么了?”我问。 “不,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说,杜蓝,你全告诉我!”听着杜白命令的口吻,我很生气。我从来没听过别人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就连父母都是极其礼貌的,他杜白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我们之间该发生什么都发生了,你想怎么样吧!”我说。 “你!”他声音颤抖,而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传过来,“杜蓝,你可不能乱说呀,我们之间哪发身什么了?”这声音我怎么能听不出来,李云生!他跟杜白在一起。 “你们搞什么?”我很不开心的大声问。 “蓝蓝,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呜。。。。”杜白突然泣不成声的说着,然后我听见杯子摔碎的声音。我更是摸不着头脑,我不相信杜白能因为我跟李云生怎么样了就哭出声音来,他也是个高高大大的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了?这时李云生又说起来, “李云生,凭良心说,我对你好么?你怎么又勾引我妹妹?”杜白话说出来,我简直都要晕了,他说什么呢? “那你当着我妹妹面前说清楚,你喜欢的是我!你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呀!”我哥哥,那个美丽,脸色经常苍白的杜白就这样跟我极喜欢的男人李云生说着。
有没有人玩儿过蹦级?那种从高空中跳下来,然后等待到达尽头,却好象没有尽头的一直掉下去的感觉,就是我当时的感觉。我愣在那里,想起杜白的话,李云生不适合你。
我怎么可能想到我哥哥杜白竟然是同性恋?还有我喜欢的李云生!天呀,怎么让我经历这种事情?我从没反对过同性恋,可是,他是我哥哥,我美丽高大的哥哥杜白呀!他怎么可以是同性恋?!而且他竟然跟李云生有关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晕了,我彻底晕了。
我想起杜白的美丽,想起我妈妈的美丽。他多么像妈妈!如果他是女人,一定是温柔又美丽的女人,可惜从出生,他就被灌上了男人的名字。我21岁时,知道了我哥哥是个同性恋,而且逐渐知道他是同性恋早不是一年两年了,到了后来我精神状态好了点,我反复考虑了那几年的事情后,终于理解了他。现在我们不常见面,可是,我是爱杜白的,我爱我这个美丽苍白的哥哥。我知道他也爱我,就像爱一个妹妹那样爱着我。我们相互根本不喜欢对方,可是我发誓我们是相爱着的,如果需要一个人死,我们会争着去而给对方还生的机会。
不,没那么惨,我的故事里没有人死掉。或者说,活着是对我们每个人都很残忍的事情?我不知道,因为后来有段时间我不太有感觉。高天后来告诉我说,他来我家接我,怎么等都没有动静,电话又不通。上了楼,发现我坐在地上哭的已经快化了一样。我当天哭了么?我不知道,因为我知道我最后对自己说的话就是,杜白,你好可怜。我对不起他。
为什么我总觉得对不起别人?我始终觉得自己有点欠高天的,而后来也开始觉得自己欠杜白的。他是我哥哥,比我大5岁,绝对是个美男子。他在伦敦工作,我在这里上学,我们虽不住在一起,可是我们关系一向良好,但是作为他妹妹,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我自问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他。他有颗脆弱而温柔的心,他对任何事情观察入微,他知道我只喜欢白金而送给我戒指作为圣诞礼物,他回国托运30公斤的东西带回来20公斤都是给我的,连箱子都重5公斤!他知道我学计算机,特意介绍李云生给我认识,因为李也是搞计算机的,可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妹妹会跟自己抢男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云生!我突然很憎恨李云生,如果你跟杜白有关系,为什么还勾着我?我也怪自己不争气,全世界男人那么多,怎么就绊到这个混蛋身边?我不知道高天说的是真话假话,我不记得那天我是否真那么可怜的坐在地上哭的疯狂,我能记得就是我写的这些。
后来杜白跟高天帮我办理了休学手续,然后我回国了。我被带去看了心理医生,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治的,好象没什么用处,所以家里让我去疗养院。一段时间后,我面色红润,肌肤白嫩,十分的健康。这段时间我都是有记忆的,我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不过我总是很累,心里好象关了门一样,也不大喜欢说话。以前我也不怎么说话,不过那段时间,我好象行尸走肉一样,整天吃好睡,睡醒吃的。妈妈怎么能让我跟一些陌生人生活,很快的,她让我回家。有时候我会跟妈妈一起坐在我家沙发中,相互对望着,我问:“妈妈,你都50岁了么?”妈妈红着眼睛,说:“是呀,我也老了。”
妈妈,对不起,我的健康都是您的功劳,可是您的老也是我的功劳。
等到有天我妈妈告诉我,蓝蓝,你今天真漂亮!妈妈祝你23周岁生日快乐。我才好象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样,什么?23岁?我都23岁了么?我不是21岁么?怎么突然就把时间调走了2年?
我23岁的生日在家里过的,高天也在。你们相信好,不相信也好,高天就是陪我一起过的23岁生日。当然他并不是特意从英国飞回来的,我的生日在夏天,他在读研究生,又拿了点暑假回的国。直到高天读了研究生,我本科还有最后一年没读完,而学校也不准备要我了。
生日过完不久,我便开始准备回英国。妈妈哭了,爸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总看着我发呆。你们不用担心,我23岁了,我知道自己干什么。 我们去美国吧,要不去加拿大也好呀,蓝蓝,别去英国了,有什么好的? 不,妈妈,我要去英国,我还没读完书呢。 蓝蓝,听妈妈话,别去了,那里天气又阴冷的,对你身体也没好处。 妈,您放心,我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态都健康极了。我现在回就是为的学习,我会好好生活,我会每天给你们电话,我会每个假期回家看你们。 蓝蓝。。 妈妈,求求你,让我去吧,高天也能照顾我呢。
我请求妈妈让我回去英国。为什么呢,我怎么就要去英国?因为我并没甘心,首先我学业没有完成,而且杜白还在这里。从21岁那年后,我们亲兄妹竟然没有见过面的。在疗养院他没来看过我,在家里他从来没出现过。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美丽的哥哥杜白。我相信他是喜爱我关心我的,就像我很关心他一样,可是我们竟然一直没有见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高天到是老样子,还是依然阳光的生长着,呵,他现在名校读研究生啦,生活一定精彩。
还有李云生,我知道,杜白一定没有跟他一起了。我有个比我大5岁的哥哥,他很美丽,他是同性恋,可是从我有记忆,他就没跟我争过一件东西。我喜欢的,都给我,我想要的,他都帮我。到现在想到哥哥杜白对我的好,我仍然忍不住要哭出来,我竟然从来没关心过他,我都不知道他是同性恋!他心里一定很苦,一直都很苦,可是我竟然都没帮助过他一点东西。妈妈曾经跟我说过,蓝蓝,没了爸妈,你跟你哥最亲了,你要永远记着。
我知道了,妈妈,我答应你,我永远爱杜白,就跟我要爱护自己一样。
到了伦敦,高天来接我。这次我直接住到了他的家里,他自己租了一所小公寓,一房一厅的,我去了,他睡在厅里。我要跟他分担房费,可是他死活不收我的钱,“你这不瞧不起我么!”他说。 “那我自己找房子走吧。”我也不放弃, “成,你给我收拾房间吧,每天叫我起床,一日三餐,给我洗内裤,我就不算你房钱了。”他又开始贫起来,这让我想起了我21岁时,我们还是同学,当时多开心!整天无忧无虑的,只知道找哪家餐厅最好吃。我们两个好象都忘记了曾经那个放纵的晚上,我们平静又相互爱护的相处着。
在我23岁那年,经过一大段休息后,又回到了伦敦。我并不快乐,但是我很平静。我再次回去,就是因为当时我一定要做两件事,就是好好的爱我的哥哥杜白,我要看见他幸福才行;然后我要弄清楚,李云生为什么耍我们兄妹两个。
其实就算是23岁了,我还是幼稚的可笑的。对哥哥好当然对,可是对于李云生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如果他曾经是美食,现在也都是屎了,应该拉出去才算数。但是我23岁,心情稳定,却还没完全长成。
这里我总会忘掉一个人,就是高天。当时他还没有女朋友,还是一个人,你看看他乱七八糟的家就知道。我开始每天给他收拾房间,开始补我忘记的英语还有课程,我就跟一个小妻子一样生活在高天温暖的小家里。呵,23岁,我跟一个男人开始同居,可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也很少谈感情的东西,我们就跟生活了二,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每天说着伦敦青瓜涨价,学校新来个美女等等话题。我们偶尔会去看电影,这个时候一部片子让我很有感触,是德国电影,对不起,愚笨的我连导演演员的名字都忘掉了,我只记得那部片子叫‘Experiment’。如果有时间,有心情,请你们找到这部电影,真是极好的。我跟高天整整讨论了两个晚上。
我最平静的时光在高天的小公寓里度过,他陪着我。但是我选择再次来伦敦的原因是为了爱我哥哥杜白,还有弄清楚李云生。我每次都忘记高天,可能是因为他曾经离我这么近的关系吧,我曾经一定是将他看做我自己的,不然我怎么就没看见他?
对不起,高天。 |
|
|